面前是一面墙。不是青铜的，不是石头的，是光的。银白色的光，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黑暗中，看不见顶。光墙的表面有水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扔了一颗石子。
秦雪伸出手，指尖触到光墙的表面。水波纹荡得更快了，从她的指尖往外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远。光墙中间裂开一道缝——不是裂开，是打开。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拉开了一扇隐形的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只有二十来平米。地面是青石板的，和井底一样。天花板也是青石板的，但很低，伸手就能摸到。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纹路和古井底下青铜门上的一样——九黎的图腾，蛇缠着剑，剑插在骷髅里。
房间的正中央，悬着一颗心脏。
和在井底空间里见到的那颗不一样。那颗是虚影，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像是用光做的。这颗是实物——拳头大小，暗红色的，表面有血管，有动脉，有细细的毛细血管。心脏在跳，咚、咚、咚，不急不慢，像是一个老人在打盹。
“人心阵眼。”秦雪的声音很轻，“真的在这里。”
林默走到心脏面前，伸出手，指尖触到心脏的表面。温热的，软的，像是活的——不，它就是活的。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跳，每跳一下，他的心脏也跟着跳一下，频率同步，像是两颗心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
“怎么破？”林默问。
没有人回答。
秦雪翻开星斗镇龙图，图上的光点只剩几十个了，稀稀拉拉地散在图纸上。她的手指在图纸上快速移动，从一个光点跳到另一个光点，从另一个光点跳到第三个。手指停了，停在了图纸正中央。
“卦象说……”秦雪的声音在发抖，“需要献祭。”
“献祭什么？”
秦雪的手指指着图纸上的四个字——神格归元。
江晚秋的身体僵了一下。
神格归元。玄女神格，归元，消散，化为最原始的灵力。不是借用，不是损耗，是彻底消失。就像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神鼎。鼎身的裂纹在黑暗中发着银色的光，百分之九十的裂痕，还有百分之十是好的。那百分之十，是她留给自己的一点点念想——像是读书时在课本最后一页写下的名字，像是在老房子的门框上刻下的身高记号，像是临出门前回头看的最后一眼。
“给我。”江晚秋伸出手。
林默看着她，没有动。
“给我。”江晚秋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静，“这是我该做的。”
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心脏从半空中取下来，捧在手心里，递给她。
心脏很重，不像是拳头大的东西该有的重量，像是捧着一块铁。心还在跳，咚、咚、咚，从他的手掌传到她的手掌，像是两个人接力。
江晚秋捧着心脏，闭上眼睛。
神鼎从她身侧升起，悬在她头顶。鼎身的裂纹开始发光——不是银色的光，是金色的，刺目的，像是有人在她头顶点了一盏太阳。金光从裂纹里涌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天机值无消耗】
【业火值-70，当前321，江晚秋业火值+70】
她的头发开始变白。不是像苏小米那样一下子全白，是一根一根地白，从发根往外，像是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毛笔，蘸着白色的颜料，一笔一笔地涂。黑发变灰，灰发变白，白发变银。银色的头发在金光中飘着，像是一根一根的丝线。
她的脸也开始变了。不是变老，是变淡。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层，五官还在，但轮廓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看。
神鼎碎了。
不是慢慢碎，是一下子。鼎身的裂纹同时炸开，碎片飞得到处都是，银色的、金色的、铜色的，大大小小，在空中旋转，像是一场无声的烟花。
碎片没有落地。它们在空中停住了，然后开始重组。不是重组回鼎的形状，是变成新的形状——四枚戒指。
第一枚是金色的，戒面刻着一只鼎。第二枚是青色的，戒面刻着一棵树。第三枚是蓝色的，戒面刻着一条河。第四枚是红色的，戒面刻着一团火。
金、木、水、火。
四枚戒指飞向林默，一枚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一枚套在他右手中指，一枚套在他左手食指，一枚套在他右手拇指。戒指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江晚秋的商业帝国气运——不是钱，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整个江家的产业、所有的合同、所有的交易、所有的信任，都变成了灵力，涌进他体内。
【业火值-70，当前321】
江晚秋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变了。以前是黑色的，很深很亮，像是一潭深水。现在是灰色的，很浅很淡，像是一潭死水。瞳孔里没有光，没有倒影，像是两面蒙了灰的镜子。
她看着林默。
眼神陌生。
不是那种“好久不见”的陌生，是那种“从未见过”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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