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盯着剑冢方向，眼前映出那片刻意留白的缺口。
她看明白了。
大阵、围杀、消耗，全是铺垫。九黎要的不是他们的命，是剑心本源。只要她和林默往剑冢跑，剑心一崩，太虚山就彻底完了。
可如果不跑呢？
她扫了一眼四周。六名元婴长老，几十个高阶魔修，大阵还在持续抽她的灵力。最多再撑半柱香，不用敌人动手，她自己就会灵力枯竭跪在地上。
横竖都是死。
“林默。”她开口，声音很轻。
林默侧头看她。
“阵眼秘辛，你带出去。”
林默眉头一皱，还没开口，云无心已经转过头去。
她松开剑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默心头一跳：“你干什么？”
云无心没答。
她闭上眼，双手垂在身侧，护体的灵气一层层褪去，像脱掉一件看不见的衣服。没了灵气保护，大阵的吞噬之力直接落在她肉身上，皮肤表面立刻浮现细密的血纹。
她在笑。
不是释然，不是绝望，是那种“老子不跟你们玩了”的狠劲。
“云无心！”林默声音变了调。
她睁开眼。
眼底没有泪，只有火。
下一刻，她的胸口亮了起来。
不是灵气，不是功法，是骨头在发光——本命剑骨，剑修与生俱来的道基本源，藏在她胸腔正中央，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截骨头。
炽白色的火焰从她胸口窜出来，沿着经脉烧遍全身。
剑骨燃了。
“你疯了？！”一名白发魔长老瞳孔骤缩，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燃烧本命剑骨，等于自毁道途。骨头烧完，修为尽废，根基全毁，从此与大道无缘。这是剑修最后的底牌，也是最惨烈的绝唱。
云无心不在乎了。
剑火越烧越旺，她的气息在暴涨——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假婴、元婴初期、元婴中期！
焚天煮海的炽白火焰从她体内炸开，热浪席卷整座大殿，地面的黑纹阵路被烧得滋滋作响。她站在火里，像个从熔炉里爬出来的鬼神。
伸手一握，掉在地上的佩剑嗡鸣着飞回掌心。
剑锋上挂着炽白剑火，照亮整片黑暗天幕。
“来啊。”
她说，声音被火焰烧得沙哑。
“不是要灭剑心吗？来。”
白发魔长老咬牙挥手：“一起上！她撑不了多久！”
六名元婴长老同时动了。
魔气滔天，六道漆黑罡风从不同方向轰向云无心。
她没躲。
一剑横扫。
炽白剑光划出一个半圆，六道魔气被拦腰斩断，像刀切豆腐。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长老被剑火扫中，胸口皮肉翻卷，漆黑魔血还没喷出来就被火焰蒸干。
两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砸穿大殿石壁。
云无心没看他们，转头盯着林默。
“走。”
林默站着没动，攥着罗盘的手指发白。
“走！”她吼了一声，嗓子撕裂，嘴角溢出鲜血，“秘辛带出去！别让我白死！”
林默咬紧牙关，咬得满嘴血腥味。
他知道。她说的对。留在这里两个人都得死，秘辛也出不去。可知道归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殿外。
身后传来魔修的嘶吼和剑火的轰鸣，他没有回头。
云无心看着他冲出殿门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剩下的四名长老和几十个魔修重新围上来，眼睛里全是忌惮，没人敢先动手。
她抬起剑，剑尖指向人群。
“你们老大想要剑心？”她歪了歪头，剑火在脸上跳动的光影，“来拿。”
没人动。
她主动踏出一步。
剑火炸开，炽白光柱冲天而起，整座大殿的穹顶被掀飞。
一掌拍飞左边冲上来的魔修，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一剑贯穿右侧偷袭的长老胸口，剑火从对方后背喷出来，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剑越来越重。
每一剑都像在燃烧自己的命。
胸腔里的剑骨在缩小，她能感觉到。那截骨头像一根蜡烛，正在被火焰一口口舔舐、消耗。烧完，她就废了。
但至少现在——
她又斩飞一个魔修，对方半截身子被剑火吞没，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现在，她是这座山上最不能惹的人。
傀儡掌门在半空俯瞰战局，漆黑的眼瞳里终于浮出一丝不安。
它没想到云无心会走这一步。燃烧剑骨，修为暴涨数倍，现场没人拦得住她。更让它心惊的是那团剑火——普通的本命剑火是白色，云无心的火里带着一丝淡金色，烧在魔气上像烧纸一样快。
那不是普通的剑骨。
傀儡掌门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那截剑骨里，藏着别的东西。
云无心没注意到那道贪婪的目光。
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剑火还在烧，胸口越来越烫，像有人在她胸腔里点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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