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裂开的缝隙里，青光照在云无心脸上。
她把手从凹槽里抽出来，指尖还在渗血。
裂缝往两边扩，露出一条窄道。窄道尽头有光，不是魔气那种黑蒙蒙的光，是剑刃反射的冷光。
林默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比这里大。”
云无心没说话，抬脚往里走。
窄道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嵌着碎剑。有些只剩半截剑身，有些只有剑格，锈得看不出原来模样。
但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微弱的剑气。
像萤火虫，暗得很，但没灭。
云无心走得很慢，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她能感觉到那些碎剑里的执念——不是敌意，是死不瞑目的不甘。
走了大约二十步，窄道突然开阔。
石窟比外面那个大了三倍。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只有黑暗。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剑，像刺猬的背。
正中央，悬浮着数十把剑。
不是插在地上，不是倒伏，就那么悬在半空，剑尖朝下，缓缓转动。每一把剑的品相都完好，没有锈迹，没有缺口。
剑身上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青、白、淡金、银灰。
林默数了数，三十七把。
每一把剑对应的地面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云无心走到最近的一把剑下面，低头看地面的字。
“第七代掌门，青玄真人。”
她声音发紧。
这是太虚山历史上唯一一个以剑入圣的前辈。传说他飞升那天，整座山的剑都在鸣叫。
林默走到另一把剑下：“第三代掌门，长空剑仙。”
云无心一个个看过去。
第九代、第十二代、第十八代……
有些名字她在典籍里见过，有些从未听闻。但每一把剑都在告诉她——这些人真实存在过，他们守了这座山一辈子，死的时候剑回了冢，人没回来。
石窟最深处的石壁上，嵌着一块玉。
青龙玉。
通体青色，半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像一条龙被封印在玉里，在沉睡。
但玉前面，站着一排人影。
不是真人。
是光影凝聚的轮廓，和之前在石窟里见到的那个祖师剑灵一样。每一个光影对应一把悬浮的剑，姿态各异——有的负手而立，有的按剑不语，有的盘膝悬空。
三十七道剑灵。
全都面朝入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云无心停下脚步，距离剑灵还有十步。
“后辈云无心，剑宗内门弟子。”
她抱拳，弯腰，行了个大礼。
没有声音回应。
最前方的一道剑灵往前飘了一步。是个女子轮廓，青衫束腰，面容模糊。
“等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剑刃，“你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个走进这里的剑宗弟子。”
云无心喉咙发紧。
“弟子无能，宗门被魔修侵占……弟子没能守住。”
女剑灵沉默了一下。
“守不住，不是你的错。九黎谋划了五年，你在外游历，不知情。”
她顿了顿。
“但你来了。这就够了。”
云无心抬头，看着那道模糊的面容。
“我要取青龙玉，重启大阵。”
女剑灵点头。
“我们知道。但你不能直接拿走。”
她抬手，指向身后悬浮的那三十七把剑。
“每一把剑里都残留着一代剑修的剑意。想靠近青龙玉，必须通过三十七道剑意试炼。”
林默皱眉：“三十七道？”
“三十七道。”女剑灵语气平静，“一道不能少。”
云无心没犹豫：“我接受。”
女剑灵却摇头。
“不是你一个人。他也要。”
她指向林默。
林默一愣：“我不是剑宗弟子。”
“试炼不看身份，看心性。”女剑灵说，“剑意会攻击人心弱点。你心里有魔障，进来反而危险。你可以选择不闯，在外面等。”
云无心转头看林默。
林默沉默了几秒。
“闯。”
女剑灵没再说什么。
她退回去，和其他三十六道剑灵并排站成一列。
“试炼分三关。第一关，杀伐剑意。它会引动你们内心的杀念。撑不过，会被剑意反噬。”
话音刚落，三十七把剑同时震颤。
嗡——
剑气从剑身上炸开，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砸过来。
林默胸口一闷，像被人打了一拳。
眼前景象突然变了。
不是石窟，是一片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上地下全是魔修，黑压压一片。他站在尸堆中央，手里握着罗盘，罗盘上的金光照亮半张脸。
耳边有人在喊——
“杀。”
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杀了他们。”
林默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左眼开始发烫，心魔在脑子里嗡嗡响。视野蒙上血色雾气，那些魔修的尸体看起来……很美。
他咬了一下舌尖。
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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