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石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云无心停住了。
不是想回头。是身体不听话了。
胸口那截刚裹上青龙玉的剑骨，突然猛地一缩——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她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又怎么了？”林默伸手想扶她，手停在半空，没敢碰。
上次碰被弹开了。
云无心摆了摆手，说不上话。
剑骨在变。
不是之前那种被外力灌注的胀，是从骨头里面自己长。像种子发芽，顶破外面的壳。她能感觉到青龙玉的那层壳在裂——不是碎，是变薄。壳下面的骨头在吸收玉里的力量，一丝一丝地抽。
疼。但不是碎骨那种疼。是酸，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酸。
她咬着牙，额头上的汗往下滴。
“你……坚持住。”林默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大约过了半柱香。
云无心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汗还没干，但眼神变了——不是疲惫，是亮。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灯。
“好了？”
“好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青色光纹更深了，从皮肤下面浮上来，像纹身。
她握拳，光纹亮了一下。松拳，暗下去。
“能控制？”
“能。”她又握了握拳，“像多了一只手。”
林默打量她。除了掌心的光纹，看不出别的变化。但感觉不对——她站在那里的气场变了。之前像一把钝剑，沉，但不够利。现在像刚磨过的刀，光是杵在那里就让人后背发紧。
“你现在的剑道境界……”
“不知道。”云无心摇头，“没打架，试不出来。”
她转头看四周。密林里很安静，魔修的火把远去了，那个被她削掉发髻的魔修应该还没跑回去报信。
“先找个地方歇脚。我身上这光太显眼了。”
两人往密林深处走。剑冢所在的后山，树密，路窄，魔气比主峰淡很多。青龙玉在云无心怀里一跳一跳的，像第二颗心脏。
走了大约一炷香，找到一个天然的石缝。两片山壁夹出来的缝隙，外面窄里面宽，能容两三个人坐下。
云无心钻进去，靠着石壁坐下来。
林默坐在对面，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
云无心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玉还在跳？”林默问。
“嗯。”她拍了拍胸口，“从拿到就开始跳。不是一直跳，一阵一阵的。每次跳的时候，我就觉得东边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东边？”
“东海。”云无心皱眉，“但我没去过东海。这辈子没去过。”
林默没接话。
两人安静地吃干粮。石缝外面偶尔传来风声，夹杂着远处魔修的叫喊。他们还在搜山，但方向偏了。
吃完，云无心靠着石壁闭上眼。
没睡。她在内视自己的身体。
丹田里的灵力比以前多了将近一倍。经脉被拓宽了，之前像小溪，现在像河流。三十七道祖师剑意分布在全身各处——有的在丹田，有的在经脉，有的沉在骨骼里。
最显眼的是胸口那截剑骨。
青龙玉的壳已经和骨头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玉哪是骨。骨头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不是裂痕，是龙鳞的形状。
她试着催动剑骨。
一股青光从骨头里涌出来，瞬间流遍全身。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晕，石缝里被照得发亮。
林默被光晃醒了。
“你又在发光。”
“我在试。”云无心收了光，石缝重新暗下来。
“试出什么了？”
“这骨头……对魔气有反应。不是克制，是——”她想了半天，“像猫见到老鼠。想扑上去。”
林默看着她。
“你现在想打架？”
“有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云无心靠着石壁，闭上眼。
没睡着。脑子里在想事情。
前世碎骨，今生燃骨，两次差点废掉。现在这截新骨头是从青龙玉里长出来的，不算她自己的东西。
“不算自己的”这几个字让她不舒服。
但眼下没得选。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石壁。石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顶到底，像被剑劈出来的。她盯着那道裂纹，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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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无心被胸口的跳动惊醒。
青龙玉在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咚、咚、咚——像有人在砸门。
她从怀里掏出玉。
鸡蛋大小的墨绿色玉石，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玉里的光不再是呼吸或心跳，是在旋转——像漩涡。
“怎么了？”林默也醒了。
“不知道。”
云无心握着玉，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在翻涌。不是要出来，是在等。等什么东西触发。
她抬头看石缝外面。天还是黑的，魔阵遮住了日月星光，分不清白天黑夜。
“东边。”她站起来，钻出石缝，望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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