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布好之后，头两天一切正常。星光稳定地覆盖着那些节点位置，每一处节点的运转频率都保持在恒定区间内，没有出现波动。林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检查一遍罗盘的状态，确认那些连接路径没有中断。那些路径也都维持着正常的信号传输状态。
第三天傍晚，变化发生了。
林默正在检查罗盘，盘面上第二层的一条连接路径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改变方向。不是被外力推动那种改变，是像在自然演化中调整路线——那条路径在靠近节点边缘的位置开始逐渐偏离原本的走向，从直线变为微弯的弧线，像是正在寻找新的路径，沿着新的方向延伸。偏移持续了好几次呼吸才稳定下来，但稳定后的位置已经与原本的路径有了明显偏差。
秦雪在罗盘路径偏移的同一时刻，右眼也捕捉到了那处节点的异常。节点边缘正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薄膜，呈半透明状态，正在缓慢渗入节点内部，像是正在被那层物质从边缘开始重新覆盖。
“那处节点边缘有一层灰色薄膜，正在覆盖节点表面。覆盖速度很慢，但一直没有停，像是正在持续包裹。”秦雪的声音从罗盘方向的右侧传来，她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处节点的变化。
林默的目光落在罗盘盘面上，那条偏移的路径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偏离原来的走向，边缘也在逐渐变淡，像是正在从罗盘的感知范围内持续消退。他的灵力沿着那条路径向前推进，接触到节点边缘时被一层持续增厚的阻力挡住了。他能感觉到那层阻力的质地——不像外力的阻挡，更像正在发生的属性变化，像这个节点本身正在进行某种自我改造。
苏小米走过来，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向罗盘：“节点在被篡改。不是通过外力强行破坏，是通过改写节点的属性来改变它的状态。从归属上讲，那个节点正在脱离原有的控制范围。”
秦雪从罗盘后方走出来，右眼一直锁定着那处正在变化的节点。灰色薄膜已经完全覆盖了节点的表面，节点内部的颜色也在同步变暗，边缘的轮廓正在从清晰变得模糊。她的右眼能看到一层覆盖在薄膜表面的纹路正在缓慢成形，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结构。“薄膜表面有纹路正在成形，排列方式和巫族魔纹相似，像是正在用一种已存在的方式改写节点的归属。”
林默把灵力收回，那条偏移的路径已经稳定下来了，但位置和方向都发生了变化。它的传输功能仍然保留着，正在以新的路径传送信号，但信号的内容已经不再是纯正的灵力反馈。那层灰色薄膜已经覆盖了节点的大部分表面，正在持续向边缘推进，颜色也在逐步加深。
云无心走到营地边缘，剑鞘触地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脚步在距离众人几步远的位置停住，视线落在节点方向。“那道纹路不是单独存在的，和节点本身的纹路是同一材质。”她的话很短，说完之后便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苏小米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画了几道线，模拟那层纹路的走向和排列方式：“如果纹路本身和节点的材质一致，它就不是从外部覆盖上去的，而是从内部重新生成的，利用节点自身的结构完成了一次重构。这种改动无法通过物理手段清除，因为它们已经和节点融为一体了。”
江晚秋蹲在铜鼎旁边，手掌贴着鼎壁外侧，他的目光扫过那处节点的方向：“如果能用鼎把它吸出来，就能在不接触薄膜的情况下尝试剥离。但是，如果薄膜已经和节点本身融为一体，即使能吸收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仍然会附着在节点表面，继续发生作用。”
林默的指尖悬停在罗盘盘面上方，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变弱，像是正在从清晰向模糊过渡。每一次信号传输的强度都比上一次低一档。“它在脱离罗盘的感知范围。罗盘的物理连接仍然存在，但感知正在消退，像是正在被一层阻力逐步削弱。”
秦雪右眼能看到那层灰色薄膜已经完成了对节点表面的全覆盖，边缘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正在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那层纹路也已经完全成形，边缘清晰，排列整齐，与节点原有的纹路融为一体，二者的色彩趋于一致，从外观上看不出明显区分。
林默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路径的方向，能感觉到其他几处节点也在以相同的速度发生着同样的变化，每一步都在同步推进。
苏小米把那根木枝放在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所有节点都以同样的方式被改写，那处偏北方向的节点就是最先被完成改写的。它的变化已经非常完整了，边界和周围区域的衔接方式也已经与正常节点一致。”
秦雪的右眼能看到那些已经被完全改写的节点，它们的颜色已经变得正常，流速也恢复了稳定，与周围的正常节点几乎没有差异。
林默看着罗盘上那些正在逐段偏移的路径，它们的走向正在变得越来越弯曲，每一次偏移都会带来新的信号变化。“现在还能通过罗盘的连接路径感知到它们的位置，感知也在逐段减弱，最终会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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