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在穿过屏障之后迅速合拢了。
林默走在最前面，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层灰色纹路正在以稳定的速度重新闭合，像是一道被拉开的拉链正在被重新拉上。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脚下的地面已经从冰层过渡到了压实的人造石面，表面平整，边缘整齐，像是被提前铺设好的。
前方的视野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逐渐展开。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内部，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白色，像是被长期打磨过的石材。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暗色的灯，光线偏冷，照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均匀的冷光，把整片空间笼罩在一层阴沉的氛围中。
苏小米跟在林默身后，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向前方，看到那些嵌在岩壁上的灯盏排列整齐，每一盏的高度和间距都相同，像是按照固定的比例安装在岩壁上的。灯盏下方垂着细长的金属链，金属链表面没有锈迹，颜色均匀，磨损程度一致，像是被定期检查和维护过。
秦雪走在队伍中段，右眼睁开了一瞬。那些光点在这片空间的分布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流动着，颜色偏暗，像是被一层持续覆盖的阴影遮蔽了。在那些流动的光点中，她看到了几道正在持续挣扎的光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压缩着，正在逐渐变暗，最终被同化到周围的光点中。
“那些光点中有一部分正在持续变暗。像是被某种力量持续压制着，正在逐渐失去原来的颜色。”
江晚秋走在秦雪身后，铜鼎上那层白霜在穿过结界之后没有继续增厚，表面开始出现一层极薄的暗色痕迹，像是接触到某种偏暗色的漂浮物后附着在鼎身表面形成的涂层，颜色正在从浅灰向深灰过渡。
云无心走在队伍最后，剑已经出鞘了半寸，又推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些灯盏下方的阴影处，那里的光线密度比周围低，像是被一层持续吸附的暗色物质吸收了光。
再往前走，地面颜色开始变化。从浅灰色向深灰色过渡，在边缘位置出现了一道道细长的暗色痕迹，排列方式均匀，像是一根根被持续按压过的旧轨道，宽度一致，间距相等。痕迹的走向是向前的，没有分支，也没有交汇，像是被整体规划好的运输路径。
林默在那道暗色痕迹前停住了。他蹲下，用手套边缘碰了一下暗色痕迹的边缘，触感偏硬，表面光滑，像是被反复打磨过，没有粗糙的颗粒感。他顺着那道痕迹的走向往前看了过去，痕迹延伸到前方约二十丈远的位置，在那里汇聚成一片更暗的区域，区域中央立着一排排黑色的轮廓，大小均匀，形状规则。
苏小米也看到了那些轮廓。它们排列整齐，间距一致，每一排的数量都相同，排列方式也一致，像是被按照固定的布局摆放的。她放慢了脚步，仔细辨认那些轮廓的形状——像人，但站姿僵硬，肩线平直，双臂垂在身侧，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姿态。
她走近了，看清了那些轮廓。
一个个冰槽整齐排列在山谷中央，像是被嵌入地面的透明棺材。冰槽内部封着人，保持着站立姿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像是被冻住很久了。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颜色偏浅，像是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冰晶覆盖在眼球表面。他们的胸口正在以恒定的频率起伏着，像是还在呼吸。
“这些人还活着。”苏小米的声音不高，但仍然清晰，“气息很弱，像被一层持续收紧的外壳包裹着。”
林默走到一个冰槽前方，蹲下。冰槽内部的温度比外部更低，隔着冰层能看到那个人胸口正在缓慢地起伏着。他的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色纹路，纹路沿着血管的走向分布，颜色偏深，像是一层被植入的新生长物。那些纹路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四肢末端延伸。
“他们体内有东西正在被注入，像是被某种能量持续充盈着，正在取代原有的血肉。”
苏小米走到另一处冰槽前，那里的冰层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她用手套边缘清理出一片区域，看清了冰层下方的景象——那个人身上的暗色纹路已经覆盖了大半张脸，正在向眼眶方向蔓延。他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表面浮现出一层浅灰色的物质，表面光滑，像是一层正在形成的新皮肤。那些暗色纹路在接触到那层浅灰色物质的边缘时正在与之融合，形成一种比周围区域颜色更深的色调。
“他们的身体正在被改造。那层暗色纹路正在改写他们原本的构成方式，把他们从活人改造成另一种东西。”
秦雪的右眼能看到那些光点中的暗色部分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增加。那些正在被改造的人，他们身上的气息正在从活人的气息向另一种气息过渡。颜色偏暗，质地偏沉，流速也在逐渐加快。“他们正在被过渡成另一种生命形态，活人的一部分正在被替换成新的东西，速度均匀，进度一致。”
云无心走到一处冰槽前，停下来，目光落在冰层内部。那个人身上的暗色纹路已经覆盖了他的脖子，正在沿着下颌向面部延伸，指尖的颜色也已经变成了与身体表面相同的浅灰色。他胸口的起伏节奏已经比之前更慢了，幅度也在缩小，像是正在从一种呼吸模式向另一种呼吸模式过渡，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浅、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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