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被重新绘制,旧藩国的边界被彻底抹去,代之以笔直的线条和规整的方块,仿佛这片土地生来便是如此,从未有过别的名字。
每一个名称,都经过金陵礼部的反复推敲,既要体现华夏古典的雅致,又要彻底斩断与旧日的任何联想。
瀛州,取“海中之洲”的古意;筑州,因其地多筑山;四国州,虽沿用旧称但重赋新意;北州,则因其地处极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整套全新的地理认知与文化认同。
朝阳依旧每日从太平洋的浩渺波涛中跃出,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列岛。
那光芒先照亮最东端的礁石——那些礁石上曾经建有灯塔,为过往的船只指引方向,如今那些灯塔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明军设立的了望哨;
然后缓缓西移,越过荒凉的北州海岸——那些海岸上曾经有渔村,渔民们世代以捕鱼为生,如今那些渔村大多已空,渔民们或被迁往他处,或被编入官府的船队;
越过筑州连绵的山峦——那些山峦深处曾经隐藏着无数神社与寺院,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偶尔有猎户经过,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敢停留;
越过四国州宁静的海湾——那些海湾曾经是海盗的巢穴,如今已被明军水师肃清,新建的码头停泊着大明的战船与商船;
最终洒落在瀛州平原上那些正在苏醒的田野与城镇——那些田野里,新移民们正在播种来自中原的麦种与稻种;
那些城镇里,宣化堂的书声与婚配司前的队列,构成了一幅诡异而日常的图景。
但这阳光所照耀的,已不再是那个曾经自诩“神国”、以“万世一系”为傲、在神风庇佑下做着千年迷梦的倭国。
那个国度,已经连同它的神只、它的天皇、它的武士道、它的和歌与物语,一同被埋葬在历史的废墟之下,只存在于少数幸存者的记忆中,而那些记忆,也正在被时间与恐惧一点点磨蚀,终将彻底消失。
它照耀的,是一片血脉被强行置换、记忆被系统擦写、文化符号被彻底覆盖、连山川河流都被重新命名的“新土”。
这里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每一个村庄,都被赋予了新的名字,新的意义,新的归属。
流经东宁府的“江户川”已更名为“宁江”,取其“安宁”之意;曾经被视为神山的“富士山”,如今被称为“天柱山”,意为“撑天之柱”;那些曾经以藩国命名的地区,如今都以数字编号或新赋雅称重新划分。
这是一场彻底的、系统性的、不容任何质疑的文明置换。
在那漫长的、如同炼狱般的数月里,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旧倭国的魂魄,正在以各种方式,被一寸寸地研磨、碾碎、消散,直至化为历史的尘埃,被风吹散,再无踪迹可寻。
那过程如此彻底,如此决绝,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用最残酷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将这片土地上的旧世界彻底抹去,为新的世界腾出空间。
它在连绵不断的血火中消散——
镇逆司刑场上,日复一日的斩杀已成日常。
刑场设在城外的一片开阔地上,四周挖有深沟,防止血迹流出。
刽子手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挥起,都带着风声;
每一次落下,便有一颗头颅滚入事先挖好的浅坑。
那些头颅,有的面目狰狞,眼珠突出,嘴巴大张,仿佛临死前还在呼喊什么;
有的表情扭曲,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与不甘,眉毛紧锁,牙齿紧咬;
有的却异常平静,双目微闭,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安详——对于他们来说,死亡或许真的是解脱,从此不必再承受这无尽的恐惧与屈辱。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惊恐万状、哭天抢地,到如今的麻木不仁、低头沉默,只用余光飞快地扫一眼那飞溅的血花,便继续自己的劳作或赶路。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血腥与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渗入骨髓的绝望与顺从。
那绝望如此之深,以至于他们已经失去了感受恐惧的能力;那顺从如此彻底,以至于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反抗的资格。
反抗者村庄被夷为平地的浓烟,在山间久久不散。
那些烟柱从废墟上升起,粗壮而漆黑,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曾经有炊烟袅袅的地方。
烟柱里混合着烧焦的木材、衣物、粮食,以及人体的刺鼻气味——那是无法分辨的、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浓烟随风飘散,将死亡的讯息传到每一个偏远的角落,传到每一个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人心里。
那些烟柱,就是最有力的宣教,比任何告示都更能让人明白:反抗的下场,就是如此。
明军的工程队随后赶到,推土机轰鸣着碾过残垣断壁,将一切痕迹推平。
那些曾经有人生活、有人欢笑、有人哭泣的地方,在钢铁履带的碾压下,化为一片平整的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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