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紫禁城。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殿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回到阔别数月的皇宫,卫小宝没有丝毫停歇。
他甚至来不及去后宫看一眼那些身怀六甲的妃子们,来不及去安抚那四个翘首期盼的小女孩,便直接踏入了武英殿。
他知道,时间紧迫。
西线的每一刻耽搁,都可能让陈友谅的气焰更加嚣张,让那黄衫女子的威胁更加难以控制。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殿内,那股无形的压抑感,却如同夜色本身,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几位核心重臣早已等候多时——刘伯温端坐于左侧首位,手持羽扇,眉宇间带着一丝沉思;
李善长立于右侧,面色沉静,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徐达的全息影像悬浮在殿中央,甲胄依旧染尘,面容疲惫却目光炯炯;
刚刚从前线赶回的汤和,也顾不得休整,甲胄未解,便匆匆入殿。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躬身立于御案之前。
那卷宗陈旧甚至残破,有的边缘已经磨损,有的纸页泛黄,显然是从各地紧急调集的、尘封多年的档案与秘闻。
卫小宝端坐于御案之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毛骧身上。
“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殿内清晰回荡。
毛骧深吸一口气,翻开最上面的一卷笔记,那是从陕西某地一个老儒生家中抄来的、祖传的手抄本。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念道: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卫小宝的反应,然后继续道:“陛下,根据各方汇集,此语确在陕西等地古老传说中有零星提及。”
“言说前宋末年,终南山深处,确有神秘高人隐居,武功盖世,行侠仗义,但早已绝迹人间数百年,被视为神话。”
他翻开另一卷,那是一本残破的方志抄本:“‘神雕侠侣’之称,多见于乡野怪谈,正史无载。”
“但在关中一些老人口中,确实流传着关于‘神雕大侠’、‘古墓仙子’的故事。”
“说那神雕大侠,独臂,携一柄玄铁重剑,纵横江湖,无人可敌;那古墓仙子,白衣如雪,容颜绝世,轻功无双。”
“二人隐居于终南山古墓之中,偶有出山,必是行侠仗义之时。”
他又翻开第三卷,那是一本江湖秘闻录,字迹潦草,显然是某个江湖人士的随手记录:“至于其后人……更是闻所未闻。江湖上从未有过古墓派传人现世的传闻。”
“此番现世之黄衫女子,是否确为其后,难以实证,然其武功高绝,确非虚言。”
“据前线传回的消息,此女一人可敌千军,徐达将军麾下数员大将,皆被她一招击败。”
卫小宝翻阅着那些泛黄的卷宗,目光沉静如水。
那些文字,那些记载,那些传说,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只是小说中的情节,是金庸笔下虚构的江湖传奇。
但此刻,它们却成了真实存在的威胁,成了足以撼动战局的变数。
毕竟,自己穿越的乃是小说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说世界,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那些在原本历史中从未出现的人物,那些隐藏在传说背后的力量,都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中真实存在。
……
“活死人墓……黄衫女……”他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一个本不应在此时期出现、活跃的、属于更高层次武力体系的“遗留因素”。
古墓派的武功,源自五代末年,历经宋元,本应在元末明初逐渐失传,成为江湖上的传说。
但此刻,她却活生生地站在了陈友谅那边,成为了大明西线最大的威胁。
也许是世界融合的偏差,也许是某种时空扰动,让她提前出现在了这里,并站在了陈友谅一边。
但无论原因如何,她现在已经成了必须面对的对手。
“陈友谅近来动向如何?”他合上卷宗,目光转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出列,躬身禀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却也尽力保持镇定:“回陛下,陈逆自得那妖女之助,气焰嚣张至极。”
“他在鄱阳湖大造舆论,说什么‘天佑大汉,神女降世’,四处招兵买马,收拢各地流民溃勇。”
“其水师经休整,活动愈发猖獗,近日已多次袭扰我沿江据点,焚毁粮草,劫掠百姓。”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可虑者,盘踞四川的明玉珍部,与陈逆联络增多,似有联合之势。”
“若此二人联手,则长江上游,将尽入敌手。我金陵虽固,亦不免腹背受敌之危。”
卫小宝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轻蔑:“跳梁小丑,借得一鳞半爪之力,便妄图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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