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间为春和布置的、充满温暖与理解的小屋落成后,刘富贵老爷子心中那滚烫的情绪,便再难抑制。
这位历经风霜、亲眼见过人性最赤裸的贪婪与最卑微的乞求的老人,在一个夕阳将云层烧成橘红色的傍晚,找到了正在巡查新开垦菜地的苏宁宁。
他没说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用那双布满厚茧、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苏宁宁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宁小姐……不,宁宁……老头子我……我这心里……”
他语无伦次,感激、感慨、庆幸,种种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最朴实的一句
“跟着你,是我刘富贵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他絮絮地说起最初——那时苏宁宁还只是个带着迟沐和小丫,在废墟与危机中艰难跋涉的年轻孕妇。
多少人避之不及,多少人冷眼旁观,他却凭着大半辈子看人的那点眼力,和心底未泯的一丝热血,选择了跟随。
一路走来,风餐露宿,危机四伏,苏宁宁从未因自己老弱或春和的特殊而视他们为拖累,食物匀着吃,危险一起扛。
到了这盘龙镇,建立起规矩分明的基地,她手握“积分”这等堪比末世前硬通货的权限,也从未对他们这些“元老”有过半分吝啬或区别对待,该给的一样不少,甚至私下里更多的关照,都化在无声的细节里。
如今,更是为春和……
“春和那孩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刘富贵抹了把眼角
“别人嫌他怪,怕他,连他爹妈后来都……只有你,宁宁,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你给他地方待,你懂他待在那‘大灯泡’旁边不是捣乱……你还专门给他弄了那么好的屋子,那些玩具,那些零嘴儿……那都是别人要用命挣的积分才能换的好东西啊!你……你就这么给他了……”
老人激动得说不下去。
苏宁宁反手握住老人粗糙的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老头,您别这么说,我苏宁宁不是什么圣人,但我记情,也记仇。
最开始那么难的时候,你愿意信我,跟着我,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这个半大丫头,这份情义,我永远记得。
到了这儿,我们有了落脚地,立了规矩,那‘积分’制度,是对所有人的公平,付出了劳动,就能换来生存和更好的生活,这是根基,不能乱。”
她语气认真起来
“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就只有冷冰冰的积分计算,你们是我的家人,是同伴。春和是家人,迟沐、小丫是家人,明峰、秦言他们也是。
我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的。
给春和布置屋子,是因为我发现那孩子或许在无意中帮了我们大忙,更是因为他是我们的一员,他应该有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全、舒适的小天地。
这与积分无关,与他是谁带来的无关,只因为他是‘刘春和’,是我们盘龙基地的一份子。”
她看着刘富贵泪光闪烁的眼睛,继续道
“我不忘本,但也最恨偷奸耍滑、以权谋私,规矩立了,对所有人都一样,谁也不能例外。
包括我,你们能做多少,就得多少,这是天经地义。
当初收下迟沐、小丫,是因为他们虽小,却不曾偷懒耍滑,知道感恩。
留下明枫、秦焱,是因为他们有担当,肯为同伴拼命,而不是只想着压榨别人。
过去如此,今后更该如此,我希望,我们盘龙基地的每一个人,都能记住我们是怎么聚到一起的,记住这份互相扶持的心。这才是我们能在末世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根本。”
刘富贵听着,重重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宁姐,你放心!老头子我懂!春和也懂!我们爷俩,这辈子就跟定你了!绝不做那忘恩负义、坏了规矩的事!”
苏宁宁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有力
“好,刘老头,我们一起,把这儿建成真正的家。”
这份厚重的承诺与情义,如同基石,让盘龙基地的氛围在严谨的规则下,流动着不易察觉的温情。
而很快,另一件真正让全基地沸腾、将这份希望与喜悦推向顶点的大事发生了,赵秀英负责的那片用“改良土壤”和小心翼翼呵护的变异种子种植的试验田,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消息传开时,几乎没人敢相信。
末世降临后,大地仿佛被诅咒,正常的作物极难存活,偶有收获也产量稀少、品相怪异。
人们早已习惯了以各种变异兽肉、口感可疑的合成膏块、以及挖掘废墟找到的过期罐头为主食。
绿色蔬菜,那是记忆里遥远而奢侈的名词,是梦里和超市里需要用大量积分才会出现的清新滋味。
而现在,就在盘龙基地的高墙之内,在那片被能量罩微弱光华笼罩的试验田里,一株株土豆秧和红薯藤被拔起,带出的,是累累的果实!
虽然个头大小不一,有些形状也略显奇特,但那是实实在在的、散发着泥土与植物清香的块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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