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分享着彼此的生活，却再也没有提过“在一起”这三个字。
有一年深秋，林小满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片压干的银杏叶，还有一张纸条：“今年的银杏，比去年黄。”
她把叶子夹进当年那个笔记本里，和最初那片放在一起。一片枯槁发脆，一片金黄如新，像两个隔着时光的拥抱。
后来，林小满没有再谈恋爱。身边的人都劝她，说她还年轻，该找个伴。她只是笑了笑，说：“我心里有个人，挺好的。”
再后来，她退了休，去了北方，在福利院旁边买了一间小房子。
每天早上，她会推着江逾白去银杏林散步，他的腿彻底不行了，只能一直坐着轮椅，但精神很好，会给她讲孩子们的糗事。
夕阳西下时，他们就坐在长椅上，看落叶一片片飘下来，像无数封写不完的信。
“你说，”林小满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我们算不算……在一起了？”
江逾白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刚刚好：“算。”他顿了顿，补充道，“从第一次在化学实验室，你递我镊子的时候，就算了。”
林小满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夕阳的光：“那时候我手都在抖。”
“我知道，”他也笑了，“我耳尖都红了，你没看见。”
落叶还在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雪。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有些爱，注定不能朝朝暮暮，不能耳鬓厮磨，只能隔着山海，隔着岁月，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疼过，念过，最终归于平静，像银杏叶一样，落了又生，生了又落，周而复始，却在每一次轮回里，都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暖。
就像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她靠着他的肩，落叶无声，岁月静好。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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