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的日子平静而压抑。沈青梧每日除了读书、练字,便是望着窗外发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账册的下落,惦记着京城的李太妃,惦记着父亲的安危。
那青衣人每日都会来汇报情况,却只说“一切顺利”,不肯透露更多。沈青梧几次追问,他都以“主人交代,不可多言”为由推脱。
这日,青衣人带来了一个消息:“京城传来消息,皇后的兄长梁峰,被皇上召回京城了。”
沈青梧心中一动:“为何?”
“说是边关有战事,需要梁将军回去坐镇。”青衣人答道。
沈青梧却觉得没那么简单。梁峰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怎会轻易离开?除非……是京城里出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回去。
难道是账册起作用了?
她正思忖着,忽然听到庄园外传来厮杀声。青衣人脸色一变:“不好,是苏家的人!”
沈青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跟我走!”青衣人拉着她就往后院跑,“我们从密道走!”
庄园里的护卫已经与来人打了起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沈青梧跟着青衣人穿过假山,来到一处隐蔽的洞口。
“进去!沿着密道一直走,会有人接应你。”青衣人将一个令牌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他们会认的。”
“那你呢?”沈青梧问道。
“我断后!”青衣人说着,推了她一把,转身拔刀冲向追兵。
沈青梧咬了咬牙,钻进了密道。密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她摸索着往前走,耳边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她加快脚步,跑出密道,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河边,岸边停着一艘小船,船头站着一个渔夫打扮的人,见她出来,低声道:“是沈小姐吗?请上船。”
沈青梧点点头,上了小船。小船悄无声息地驶离岸边,融入茫茫夜色中。
坐在船上,沈青梧看着手中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靖”字。靖?难道是靖王?
靖王是当今皇上的弟弟,素有贤名,却因与皇上政见不合,多年前就被派去镇守边关,几乎不参与朝政。他怎么会卷入这件事?
若真是靖王,那他说的“能扳倒梁家的人”,难道是……皇上?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跳。是啊,普天之下,能扳倒手握兵权的梁峰的,只有皇上!靖王将账册交给皇上,借皇上的手铲除梁家,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皇上会信吗?他与梁峰是姻亲,皇后又是梁峰的妹妹……
沈青梧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小船行驶了一夜,次日清晨抵达了一个渡口。渔夫将她交给一个中年妇人,便匆匆离开了。
“沈小姐,跟我来吧。”中年妇人说着,带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向北,行驶了数日,终于抵达了离京城不远的一处驿站。
“沈小姐,这里是最后一站了。”中年妇人道,“明日会有人送你入宫。”
沈青梧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不安。她离开京城已有一个多月,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李太妃还好吗?皇后和淑贵妃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次日一早,一个小太监来到驿站,见了令牌,便带着沈青梧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处偏僻的角门进了宫。
角门离永寿宫很近。沈青梧忍不住问道:“李太妃……还好吗?”
小太监愣了一下,低声道:“李太妃……前几日薨了。”
“什么?!”沈青梧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可能!我离开时她还好好的!”
“是真的,”小太监叹了口气,“说是突发恶疾,没撑过一夜。”
沈青梧只觉得天旋地转。恶疾?定是淑贵妃下的毒手!李太妃知道的太多,他们怕她泄露秘密,便杀人灭口!
“那……那刘嬷嬷呢?”沈青梧声音颤抖地问。
“刘嬷嬷在李太妃薨后,就不知所踪了,怕是……”小太监没再说下去。
沈青梧的眼泪汹涌而出。李太妃,刘嬷嬷……她们都因她而死!
“沈小姐,节哀。”小太监劝道,“主人说,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您得赶紧回宫,不然会引起怀疑。”
沈青梧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她不能倒下,为了父亲,为了李太妃和刘嬷嬷,她必须坚强。
回到钟粹宫时,已是傍晚。宫里的人见她回来,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林婉儿闻讯赶来,见她虽然消瘦了些,但气色尚可,撇了撇嘴:“哟,妹妹还真从江南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外面了呢。”
沈青梧懒得理她,径直走进自己的耳房。
刚坐下,就见周成来了,脸色阴沉:“沈更衣,皇后娘娘请你去景仁宫。”
沈青梧心中一凛。她刚回来,皇后就找她,定是没安好心。
景仁宫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皇后坐在上首,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个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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