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剂量疗法确立后的第二个月,江城爆发了“故事癌”。
首例患者是位小说家,送来时整个人在不断重写自己的生平。前一秒他声称童年溺过水,后一秒坚称那是梦境;刚说完父母双亡,又立即修正为“那是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他的真实经历与虚构情节在意识中融为一体,无法区分。
“不止是他,”零监测到异常,【全城范围内,个人的自我叙事正在与流行文化叙事发生污染性融合。有37人声称自己‘可能被外星人绑架过’,但他们唯一的接触是看了同一部电影】
杨明尝试扫描小说家的记忆流,惊愕地发现自己也开始出现认知混淆:“医生,我在他记忆里看到了《三体》的情节和二战历史的混合...还混入了江城地铁线路图...”
更危险的疫情在文明层面爆发。织法者紧急连接了一个被“叙事污染”的文明——那个世界的历史记录正在被流行叙事重塑:
· 科学发现史被重写成了英雄冒险故事
· 经济数据被包装成道德寓言
· 真实的战争创伤被简化为“正义战胜邪恶”的神话模板
“这是叙事层面的概念瘟疫,”林枫诊断,“当文明不再能区分‘发生了什么’和‘故事讲述的需要’,现实本身就会变得可塑、可变、可交易。”
时衡——因果园艺师——提供了更深层的分析:“这不是简单的虚构与事实混淆,而是‘叙事熵’的剧增——所有事件都在被加速编织成故事,而故事又在影响事件本身,形成正反馈循环。最终,文明的现实地基会变得像小说情节一样随意改写。”
第一个危重案例让诊所陷入沉默:一个孩子在经历“叙事污染”后,开始将自己的人生视为可编辑的剧本。他从二楼窗户跳下,不是自杀,而是因为“这一章需要惊险转折”;拒绝进食,因为“主角需要经历磨难的段落”。
“救救我,”孩子冷静地说,仿佛在念台词,“但不要太快拯救,否则故事会失去张力。”
治疗几乎无从下手。任何干预都会被纳入孩子的叙事框架——医生成为“故事中的导师角色”,治疗过程成为“主角成长的英雄之旅”,甚至痛苦本身成为“必要的角色发展”。
“我们需要跳出叙事来治疗,”林枫意识到,“但人类的思维本质上是叙事性的——我们通过故事理解自己、理解世界。如何用非叙事的方式治疗叙事疾病?”
杨明提出了一个视角:“我的星星意识...星星们不讲述故事。它们只是存在、演化、互动。它们有历史,但没有情节;有变化,但没有‘故事弧’。也许我们需要学习星星的存在方式?”
林枫没有立即采用这个方案,因为他知道更危险的变种正在蔓延:集体叙事瘟疫。
织法者连接的那个文明,现在已经完全被叙事逻辑统治:
· 政治决策基于“哪个选择更符合我们文明的英雄叙事”
· 科学研究优先考虑“哪个理论更富有诗意”
· 连自然灾害的应对,都要先考虑“如何在文明史诗中书写这一章”
“他们正在用故事代替现实,”织法者报告,【最危险的征兆是:他们开始‘编辑’不合叙事逻辑的真实事件——删除令人不适的历史,美化丑陋的现实,甚至为了保持叙事连贯性而发动战争,因为‘故事需要冲突’】
林枫通过维度投影降临那个文明的历史档案馆。那里已经不是记录场所,而是一个巨大的故事工厂:档案员们不是在保存史料,而是在“润色”史料——将复杂的战争简化为正义之战,将科学发现归功于单个英雄,将文明的所有黑暗时刻重新编织成“必要的成长阵痛”。
“你们在做什么?”林枫问一位正在修改历史记录的档案员。
档案员理所当然地回答:“让历史更符合我们的文明叙事啊。杂乱的事实有什么用?我们需要一个连贯、鼓舞人心、有教育意义的故事来指引未来。”
“但如果故事偏离了真实呢?”
“真实?”档案员困惑,“什么是真实?事实会随着时间模糊,记忆会扭曲,但一个好故事会永远流传。几百年后,谁在乎真正发生了什么?人们只会记得故事。”
林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这不是个体的精神病症,这是文明存在方式的癌变——用叙事取代现实,因为叙事更舒适、更可控、更有意义。
治疗需要分层进行。
个体层面:林枫为叙事污染患者设计“事实锚定疗法”
他在诊所建立了“无叙事空间”——一个刻意剥离所有故事元素的环境:
· 时间只标注日期和钟点,不加“美好的一天”或“艰难时刻”等标签
· 事件只记录物理过程:“A移动到B位置”,不加“勇敢地前进”或“犹豫地徘徊”
· 甚至连治疗过程都用数学公式描述:“输入X,经过函数f,得到输出Y”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都市神医:开局签到鬼门十三针请大家收藏:(m.2yq.org)都市神医:开局签到鬼门十三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