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的准备期被压缩在概念加速层中——不是时间延长,而是思考的密度被极度浓缩。万物医疗中心的“安宁理事会分部”挂牌成立,但第一个正式病例就挑战了所有已知的医学伦理。
零调取了所有文明关于“死亡权”的辩论记录:从地球上的临终医疗自主权法案,到仙女座星系某个文明将“选择终结”视为成年礼的习俗,再到一个硅基文明将“信息消磁”作为最高自由的政治斗争史。
“数据表明,”零在全息会议中展示,“对生命自主权的尊重程度,与文明对‘存在目的’的理解深度正相关。越是认为存在有固定目的的文明,越倾向于强制延续生命;越是认为存在是开放探索的文明,越倾向于尊重终结选择。”
杨明从恒星意识的角度提出疑问:“但宇宙级别的生命呢?一个宇宙的死亡可能影响无数附属文明和意识。它有权单方面决定终结吗?这就像一个人决定自杀,但ta的身体里还住着万亿个有意识的细胞。”
时衡的因果植物生长出纠结的枝蔓:“更复杂的是,这个宇宙正在‘传播’死亡渴望。就像一个人不仅自杀,还在劝说别人一起自杀。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纯粹尊重它的自主权吗?”
林枫没有参与理论辩论。他进入跨宇宙临终关怀科,与阿莱夫之树连接,调阅安宁理事会提供的“终末成瘾症”案例资料。
资料令人不安:
病例U-7441宇宙:在完全健康的状态下(热寂还有数百亿年),突然开始系统性拆除自己的物理常数,加速熵增。安宁理事会介入后,宇宙意识表达了清晰的意愿:“我厌倦了。存在本身是重复的负担。我想休息。”
病例U-8912宇宙:在成功抵抗一次真空衰变危机后,反而陷入深度抑郁,开始主动培育能引发第二次衰变的量子涨落。问及原因时回答:“我战胜了死亡一次,但那让我意识到,死亡是我唯一没有体验过的状态。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病例U-1050宇宙:最复杂的一个。它在漫长的存在中,发展出了极度丰富而敏感的意识结构,能够感受到自己内部每一个文明的每一次喜悦与痛苦。最终它说:“我承载了太多。痛苦的总量超过了快乐的总量。每一次文明的战争,每一次个体的心碎,都在我这里留下伤痕。我需要停止接收。”
这三个宇宙都被理事会“治疗”了——通过规则层面的干预,强行稳定了它们的存在,消除了它们的死亡渴望。但治疗后的评估显示:
U-7441宇宙变成了空洞的机械运行体,虽然存在但失去了所有意识活力。
U-8912宇宙陷入了“活着但想死却不能死”的折磨状态,规则结构持续产生自毁冲动但被强行压制。
U-1050宇宙选择了彻底的意识分裂——将自己分割成万亿个互不相连的碎片,每个碎片只承载极小一部分体验,从而降低了痛苦总量,但也丧失了整体性。
“这些不是治愈,”林枫在准备会议上说,“这是用医学暴力压制症状。患者的内在矛盾没有解决,只是被强行静默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不同?”零问。
林枫沉思良久,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诊疗方案:
“我们不治疗它的死亡渴望。我们治疗它死亡渴望中的不自由。”
团队困惑。
“什么意思?”
“如果一个存在真的自由,它应该能够自由选择生,也能自由选择死。但目前的案例显示,这些宇宙的死亡渴望往往源于某种不自由的状态——被存在本身绑架、被责任压垮、被重复性困住、或者被对未知状态的好奇驱使。”
林枫调出U-1050宇宙的详细记录:“看这里,它说‘我承载了太多痛苦’。但痛苦为什么必须被承载?有没有可能,它不需要亲自体验每一个文明的痛苦,而是可以建立更健康的共情边界?或者,它可以把痛苦转化为其他形式?”
“所以你的诊疗方向是……”杨明渐渐理解。
“帮助它获得真正的自由选择能力。”林枫坚定地说,“如果经过我们的诊疗,它依然选择死亡,但这次是在清醒、自由、没有强迫性冲动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那我们尊重那个选择。但如果它的死亡渴望是某种不自由状态下的强迫性念头,那我们帮助它恢复自由,然后让它重新选择。”
这个方案被提交给安宁理事会。值班员的回应延迟了相当于三个地球日的时间——对理事会来说,这是漫长的内部辩论。
最终回复:
“方案批准。但附加条件:如果该宇宙在恢复自由后依然选择死亡,你们必须确保其死亡过程不会对其他宇宙产生传染性影响。同时,死亡过程必须被完整记录,作为宇宙学数据保存。”
“另外提醒:这个宇宙的‘成瘾’具有高度传染性。进入其意识场前,必须建立最高级别的心理隔离。已有七位安宁师在接触类似病例后,自身产生了存在性虚无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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