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协议传输来的病例档案,在万物医疗中心的最高防护隔离室内缓缓展开。这不是数据文件,而是一个自封闭的认知牢笼——任何尝试理解它的意识,都会被拉入它的自噬逻辑中。
林枫站在隔离室外,三层规则防护已将他的医者之域压缩到最小活性状态。零的监测网络显示,仅仅是档案的外部信息场,就导致了三个辅助AI陷入无限循环的自问:“如果我分析这个病例,这个分析行为本身是否会被病例分析?”
“认知危害等级:无法测定。”零的声音通过多重加密频道传来,“建议放弃接触。观察者协议可能不是在测试我们,而是在用这个病例清理我们。”
杨明的恒星光谱在隔离层外谨慎地扫描:“档案内部有一个时空泡,里面囚禁着……织法者的一部分意识碎片。他是第一个接受这个测试的医者。”
时衡的因果线在档案周围编织探测网络,然后迅速撤回:“因果结构完全自指。任何对它的干预,都会成为它自噬的新食粮。它就像一个完美的逻辑黑洞——专门吞噬‘试图治愈它的意图’本身。”
苏晴的情感拓扑模型刚接触到档案边缘,就显示崩溃警告:“它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自我质疑。就像一个永远在问‘我为什么要存在’的存在。”
疼痛语者协会的艾柯试图用№714宇宙的痛苦记忆去共鸣,结果更糟:“它把痛苦也吃掉了。痛苦进入它的认知场后,变成了‘我为什么配痛苦’的自责,然后被消化。”
林枫看着隔离室内那个微微旋转的银色光球——自噬悖论体的外部投影。光球表面不时浮现出一些字句的碎片:
“治愈是另一种伤害。”
“存在需要理由,而理由需要存在来证明——循环,吞吃。”
“医者,你确定你想治好我吗?还是只想证明你能治好我?”
每一个问题都在吞噬提问者自身的确定性。
“我们需要一个不试图‘治愈’它的诊疗方案。”林枫说,医者之域中的“防御性共谋者”维度开始主导,“如果我们把这次接触,不是定义为‘诊疗’,而是定义为……”
“什么?”所有人问。
“一次医者与患者的共同学习实验。”林枫调出重新构想的方案,“我们不预设要治好它。我们预设要理解它为什么无法被治愈——然后,也许理解本身就是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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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认知牢笼:织法者的遗言
进入需要志愿者。
林枫、艾柯(代表痛苦的经验)、时衡(代表因果结构)、苏晴(代表情感维度)、杨明(代表存在的燃烧)——五人组成意识共鸣小组,通过织法者留下的意识碎片作为“引路人”,安全进入认知牢笼的浅层。
牢笼内部是一片纯白的思想平原。没有物质,只有不断自我构建又自我解构的逻辑结构。平原中央,织法者的意识碎片像一座不断风化的雕塑,保持着最后的状态:一手伸出仿佛在治疗,另一手却抓住自己的手腕阻止治疗。
“你来了。”织法者的碎片发出微弱波动,“我坚持了……多久了?”
“三个宇宙纪元。”林枫走近,“观察者协议说你在参加测试。”
“测试?”碎片发出苦涩的共鸣,“不,这是陷阱。自噬悖论体不是病例,是观察者协议自身的……免疫系统排异反应。他们无法处理自己体系中的矛盾,所以将它实体化、囚禁化,然后丢给低等医者处理——处理成功,他们吸收技术;处理失败,医者被吞噬,矛盾暂时缓解。”
时衡的因果线开始重新评估整个情况:“所以这不是测试,是废物处理和知识收割?”
“都是。”织法者的碎片开始进一步风化,“我尝试了一百七十万种疗法。每一种都被它转化为‘医者傲慢的证据’然后吞噬。最后我明白了:要治愈它,必须先承认我们医者自己也患病——患了‘必须治愈点什么’的病。”
就在此时,纯白平原开始波动。
自噬悖论体感知到了新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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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触:被吞噬的诊疗意图
它没有具体形态,而是一种规则的真空——任何进入它作用范围的存在意义,都会被抽空、质疑、分解。
林枫团队预设的第一个接触方案:展示医者的善意与无私。
结果:自噬悖论体将“善意”解构为“自我满足的伪装”,将“无私”解构为“更隐蔽的自我扩张”。然后把这些解构产物作为养料吸收。
第二个方案:展示痛苦的价值——艾柯展示№714宇宙的痛苦如何催生了新的理解。
结果:悖论体将“痛苦的价值”解构为“为痛苦辩护的事后合理化”,指出“如果痛苦真有价值,为何要治疗它?”艾柯几乎被这个逻辑反噬。
第三个方案:展示存在的多样性之美——苏晴展示情感光谱的丰富。
结果:悖论体平静回应:“多样性是随机性的产物。赞美随机性,等于赞美无意义。你们在无意义中寻找意义,然后称那为美——这是认知的自我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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