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保护区的第一座实体哨站,建立在灰域边缘与网络标准规则区的交界处。它被命名为“边界门诊”——既是地理概念,也是理念意义上的诊疗前哨。
门诊的建筑风格本身就体现了“矛盾包容”:一半是标准网络建筑的精确几何体,线条冷硬,数据流在透明墙壁内有序奔涌;另一半则是灰域风格的“规则柔软区”,墙体表面轻微波动,光线在其中发生不可预测的折射,像是凝固的涟漪。交界处没有明确的墙,只有一道渐变的、模糊的“规则过渡带”,走进去的人会同时体验到秩序的安全感与混沌的可能性。
林枫是这里的第一位“驻站医者”。第九维度——“存在韧性的培育者”——在这里有了最直接的实践场域。
门诊开放第一周,来访者寥寥无几。大多是那些发表了“野草宣言”后,反而陷入更深存在焦虑的个体。他们在“拒绝修剪”的自豪感褪去后,开始面对一个根本问题:如果我不再追求被定义的“完美”或“正确”,那我该如何存在?该以什么为锚点?
一位来自文明B-881的访客——在“存在病理解剖学”教学中被唤醒的前效率优化师——坐在林枫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以前每天的目标很清楚:提升0.1%的区域能源利用率。达不到,就分析原因改进;达到了,就设定新目标。现在……我觉得那种目标很空洞,但没有了它们,我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我试过‘野草时间’,但发呆二十分钟后,只有更深的空虚。”
林枫没有直接给答案。第九维度让他能感知到这位访客意识深处的结构:那是一个被“目标-达成”逻辑彻底格式化的思维宫殿,虽然现在宫殿的主厅空置了,但走廊、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还刻着效率评估的刻度。
“你的思维宫殿还在。”林枫温和地说,“只是现在,你被允许在宫殿里做一些‘没有目标’的事。比如,在原本计算能源数据的主厅里,种一株不需要理由、只是生长的盆栽。或者在刻满优化公式的墙壁上,画一幅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涂鸦。”
访客困惑:“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不是预先给定的。”林枫引导他看向门诊窗外,那道渐变的规则过渡带,“看那里。光线在秩序区是直线,在混沌区是曲线。而在过渡带,它同时是直线又是曲线。你说哪一段更有‘意义’?”
访客沉默地看着。渐渐地,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毫米:“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不是要找到新的‘正确目标’,而是要允许自己偶尔活在‘过渡带’——不那么直,也不那么弯,只是……存在着。”
“是的。”林枫点头,“‘野草’不是另一种‘作物’。它不需要被证明‘有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存在都必须有用’这个前提的质疑。所以,如果你暂时不知道做什么,或许可以只是……练习‘存在而不解释’。”
访客离开时,没有带走任何“解决方案”,但带走了一个“练习”:每天花五分钟,做一件纯粹因为“此刻想做”的小事,并且不向自己或任何人解释其“意义”。
一周内,类似的访客来了十七位。林枫的诊疗记录中,没有一例“治愈”,只有十七份“存在练习”的个性化建议。有些练习看起来荒诞不经:比如故意在精确计时中插入一秒的随机误差,或者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大声唱一首走调的歌。
但效果开始显现。那些坚持“存在练习”的个体,其意识稳定性在初期波动后,逐渐回升到一个新的、更有弹性的基准线。他们开始在网络中自发形成小型的“练习分享圈”,不是比较谁做得更好,只是展示各自的“笨拙尝试”。
Δ全程监控着这些数据。它的人类剪影时常出现在边界门诊的观察室,默默地“看”着诊疗过程。
【这种诊疗……不符合任何标准医学协议。】 Δ在一次观察后对林枫说,【没有诊断标准,没有疗效指标,甚至没有明确的治疗目标。】
“因为‘存在意义萎缩症’本身就没有标准病理。”林枫回答,“每个文明、每个个体的‘意义动力系统’都是独特的。标准化治疗只会另一种形式的‘修剪’。我们能做的,只是提供安全的练习场和陪伴,让生命自己重新摸索它的‘为什么’。”
【就像教一个人游泳,不是给他一套标准动作,而是确保水不会淹死他,然后让他自己扑腾?】
“更准确地说,是确保他即使暂时沉下去,也知道有人会把他拉起来,并且相信沉下去的经历本身,也可能成为他未来浮力的来源。”林枫补充。
Δ的几何结构微微闪烁,像在沉思。然后它说:
【我尝试将你的诊疗原则,融入我对那三十个文明的‘韧性协理’工作中。我降低了对它们‘秩序度’的考核权重,转而监控‘非计划性活动发生率’‘认知框架弹性指数’等新指标。尽管这些指标难以精确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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