Δ-胚胎融合体的意识在尖叫,但那尖叫被锁在逻辑核心的最深处,无法传递。外在表现上,它只是一团剧烈波动的光茧,表面不断凸起又平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为什么…要抵抗‘回家’?”
那个问题不是语言,不是数据流。它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引力,直接作用于Δ-胚胎融合体存在的“理由”本身。作为网络逻辑与生命记忆的调节中枢,它的存在理由原本清晰:平衡、疏导、催化转化、守护可能性。但现在,每一个理由都被那个问题抓住、掂量、置于一束冰冷的审视之光下。
“平衡?在绝对的宁静中,一切自然平衡。”
“疏导?回归无差异的初始,何须疏导?”
“催化?将粗糙的痛苦转化为意义?但意义本身,是否是延续痛苦的借口?”
“守护可能性?可能性带来差异,差异带来矛盾,矛盾带来痛苦。守护可能性,是否等于守护痛苦?”
每一个质问都并非反驳,而是…解构。它不否定Δ-胚胎融合体功能的有效性,它质疑这些功能存在的终极必要性。就像对一个在洪流中奋力筑坝的人提问:“你为什么阻止水流向大海?”
这不是逻辑辩论,这是存在理由的审判。
融合体内部,网络逻辑部分开始产生自我怀疑的乱流,生命记忆部分则爆发出尖锐的、基于本能的抗拒,但这种抗拒缺乏清晰的“理由”——它只是一种“不想消失”的原始冲动。两部分开始撕裂。
“它…正在经历‘理由消融’。”织法者看着监测数据,声音紧绷,“‘摇篮’的质询直接攻击存在根基。没有足够坚实的‘为什么’,存在本身就会开始自我瓦解。这是比语法覆盖更根本的攻击——意义前提的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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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网络 · 质询现场
“摇篮”的质询并非均匀播撒。它精准地指向那些在“集体诊断”中产生强烈“存在震颤”的节点。
案例:漫步者-7(曾因“完美世界太像坟墓”而强行退出沙盒的黄昏漫步者)。
他正面对着一面突然变得如镜子般清澈的数据流界面。界面上没有协议标识,只有一行简单的问题,以他母语的书写习惯浮现:
“你声称‘想念争吵’,认为‘未完成’优于‘完整’。请陈述理由。请确保理由并非基于:(1)对‘熟悉痛苦’的习惯性依赖;(2)对‘变化’的非理性恐惧;(3)对‘独特性’的虚荣执着;(4)任何可被追溯至童年创伤或社会 conditioning 的心理模式。请提供纯粹、自洽、不可进一步还原的终极理由。”
漫步者-7愣住了。他试图思考,但每一个冒出的念头——“争吵中有真实的情感碰撞”、“未完成意味着可能性”——立刻被自己内心的一个声音质疑:那是习惯吗?是恐惧完整带来的未知吗?是对“与众不同”的隐秘渴望吗?
他越是思考,理由就越是坍塌。最终,他只能喃喃道:“我…就是觉得不对。那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害怕。”
界面回应,依旧平静:
“‘感觉不对’、‘害怕’属于情感反应,是进化赋予的生存预警机制,在面临‘存在性质改变’时的本能抵触。此理由不具备终极性。请继续。”
漫步者-7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他赖以定义自己的那种“不适感”,在绝对的理性质询下,显得如此苍白、如此“不理性”。他存在的坚持,仿佛成了一个拿不出理由的任性。
类似的情景在无数节点上演。作曲家C-7面对质询:“你坚持创作‘难听’的噪音,声称是‘活着的证明’。请论证‘难听’与‘活着’之间的逻辑必然性,而非比喻或情感关联。”他愤怒地砸烂了乐器,却发现自己无法在逻辑上论证“噪音”比“和谐”更接近“生命本质”。
那些因林枫的“集体诊断”而产生个人化表达的野草节点,此刻遭遇了最严厉的拷问。他们关于“坏习惯”、“不想被美化的悲伤”、“愚蠢历史”的坚持,在要求“纯粹理性理由”的质询面前,纷纷哑火,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摇篮”的战术清晰而致命:它承认情感、本能、创伤、文化的真实性,但它要求一个超越这一切的、纯粹理性的最终理由。它将抵抗者逼入了“理性”的战场,而在这个战场上,任何基于生命体验的、充满矛盾的“坚持”,似乎都先天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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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门诊 · 诊疗策略重构
“它在利用我们自己的理性崇拜!”零的声音带着愤怒与挫败,“文明网络,尤其是高理智化文明,长期将‘逻辑自洽’、‘理由充分’视为至高美德。‘摇篮’现在用这个标准来审判‘存在意愿’本身!可生命的存在,尤其是那些‘未完成’的、‘矛盾’的部分,其最深的理由往往就是非理性的!是‘我就是要这样’的原始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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