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的形象则被捧得极高，正义凛然。
香江百姓看了图文报道后，群情激愤。
毕竟，“有图有真相”。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街头蔓延开来，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九龙警署的大门。
愤怒的市民举着标语，喊声此起彼伏，整座建筑仿佛被围困在声浪之中。
陆启昌在电视新闻前站定，脸色铁青，转身便冲进黄志诚的办公室。
“黄志诚，这就是你的应对？”
“我明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却当作没听见？”
“苏天汉不是你能碰的人，你偏偏不信。”
“现在外面是什么局面？民心尽失，你还觉得这身制服值得穿下去吗？”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他语气中满是失望，眼神里透出无法掩饰的痛心。
昨日他还以为劝说得当，事情尚有转圜余地。可一夜之间，局势彻底崩塌。
蠢不可及！
陆启昌握紧拳头，却知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他越了解苏天汉，就越清楚那是个怎样的人物。
乱世中崛起，风雨不侵，连洋人掌权者都拿他没办法。这样的人，岂是寻常手段能撼动的？
可黄志诚偏不听，一如苏天汉当初所言——无才又自负，总想走捷径，耍点小伎俩。
结果呢？对方轻轻一动，便将他打入深渊。
更讽刺的是，苏天汉从头到尾未曾露面。
而黄志诚的办公室，此刻只剩下一桌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他倒在地上，衣衫凌乱，神情涣散。
这场对决，他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两人从未照面，胜负已定。
听到陆启昌的质问，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癫狂。
“陆启昌，你走对了路。”
“苏sir的确强得离谱，我黄志诚，甘拜下风。”
“没人斗得过他，我认栽。”
“愿赌服输！”
他躺倒在地，眼中再无斗志。
这一次交锋，让他看清了现实。
他根本不具备与苏天汉对弈的资格。
哪怕败了，他仍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滑落的。
而苏天汉，早已算准一切。
就连韩琛会逃，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要知道，他们从未见过面。
这种看透人心的能力，近乎妖异。
无需相见，仅凭性情便可推演行为，再以此布下杀局。
春雨入夜，悄然浸透大地。
你未曾留意时，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
等到结局揭晓，才惊觉早已坠入局中，却仍不知败在何处。
这般手段，令人望而生畏。
陆启昌望着眼前的黄志诚，神色黯然。
警校同窗的情谊，至今未断。
如今见他落魄至此，心中难掩悲凉。
“事情到了这一步，别再执迷。”
“输，就得认。”
“既已低头，就不要再起别的心思。”
“有我在，苏sir总会留三分情面。”
“撤职查办，甚至入狱，都避不开。”
“但也就到此为止。”
“往后不会再追。”
“我会设法让你有机会立功赎罪，出去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今日之耻，你要牢牢记住。”
“以后莫要重蹈覆辙。”
停顿片刻，陆启昌低声说道：
“最后，作为朋友，我告诉你一句苏sir对我说的话，也算是一句提醒。”
“他说——你黄志诚，野心太大，能力却跟不上。”
“想得多，看得浅。”
“自以为手段高明，步步为营，别人皆在你算计之中。”
“可实际上，你把别人当棋子时，别人也正把你当笑话看。”
“这次对付韩琛，你以为拿捏住了他。”
“殊不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利用你。”
“他来香江，不是为了作证，而是为了活命。”
“倪家追杀未止，他的计划尚未成熟，还不能与倪永孝正面翻脸。”
“答应合作，不过是为了寻一处藏身之所。”
“而你，竟真以为胜券在握。”
“你在纸上写写画画，自认天衣无缝。”
“却忘了人心难测，韩琛这种人，怎会甘居人下？”
“他来香江，不只是复仇。”
“更想借乱局上位，取而代之，自立门户。”
“若他在法庭上当污点证人，今后谁还肯追随他？”
“这一点，你想过吗？”
“没有。”
“所以，你输了。”
“这些话，是苏sir亲口对我说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转给你。”
“你和他比，差得太远。”
“别再动对抗他的念头。”
“下一次，我保不住你。”
言毕，陆启昌闭目静坐。
对面的黄志诚，如遭雷击，久久不能言语。
他一直不解，自己为何溃败得如此彻底。
陆启昌转述了苏天汉的那番话后，他终于恍然大悟。
人性，并不如自己想象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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