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坐下，贴近何永强耳边，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
“戏该收场了。”
“我们知道你在装疯，也不会取你性命。”
“我们只想知道，背后下令的人是谁？”
“你妻子和女儿都在我们手中，只要你如实交代，她们毫发无伤。”
“我们是什么角色，你应该清楚。”
“只要名字出口，那个人自然会从世上消失。”
“你不必担心报复。”
“等一切结束，你照样能回家吃饭。”
若是过去，他们绝不会如此耐心。
杀人灭口，干净利落。
可如今有了苏天汉的指点，前路不再逼仄。
戾气消了几分，手段也多了几分余地。
留他一命，并非心软，而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正如苏天汉所言——何永强，罪不至死。
何永强愣住了。
他呆坐在原地，眼神失焦。
伪装被识破已是意外，更没想到对方竟精准掐住了他的命门——妻女。
他知道，自己输了。
心像是坠入冰窟，全身发冷。
再顾不得什么策略与尊严，他猛地扑跪在地，声音颤抖。
“求你们……别动她们。”
“要杀要剐冲我来，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给你们跪下了……只求你们放过她们！”
何永强脸上挂着苦笑，神情灰败，早已顾不得什么脸面。
他心里清楚得很，站在面前的天养生一伙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这种人从不开玩笑，说要动手就绝不会收手。
听完那番话，他的精神彻底垮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另一边，天养生几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纷纷露出笑意。
这个何永强，还挺会演戏。
真是个妙人。
不过他们没兴趣多费口舌。天养生往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不用你下跪求饶。”
“只要报出一个人的名字，你的事就此为止。”
“我们说过的话算数，你老婆孩子不会受牵连，也没人会找你报仇。”
“因为一旦名字出来，那个人当场就会死。”
“你顶多坐几年牢，出去以后照样过日子。”
“这点，我们可以立字为凭。”
天养生说得认真。
自从决定追随苏天汉，他们的目标早已不是滥杀泄愤。
比起从前在剧里那种疯狂状态，如今的他们反而更讲规矩。
何永强低头沉默许久，终于明白自己已无退路。
对方所言并非空话，复仇才是真正的目的。
既然幕后之人身份一旦揭晓，必遭清算，那自己再装傻也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开口：
“章文耀。”
“九龙警署副署长，高级警司。”
“整场劫案的路线、人员调配，全是他亲自安排。”
“这些机密消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想想，运钞车行动如此隐秘，外人怎会掌握得一清二楚？”
“还有，所有知情者里，除了我装疯活下来，其余人全都死了。”
“是谁下的手？还能有谁？”
“只有章文耀能做到。”
“所以……放过我的妻女。”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不再隐瞒，也不再挣扎，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天养生听到“章文耀”三个字，眼神微动，却没有意外。
他们来此之前，心中已有答案。
找何永强问话，不过是走个流程，确认最后的线索。
“果然是他。”
“呵，章文耀？警队高层？”
“得罪了我天养生，穿再高的制服也没命穿。”
“何永强，你大可安心，我们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说了不会动你，便绝不会反悔。”
“就此别过。”
天养生话音落下，再未多看何永强一眼。他抬手一挥，一行人迅速撤离精神病院，脚步沉稳地踏上了归途。
他们回到了临时落脚的仓库。
若是从前，这群人或许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动手解决恩怨。
如今却不同了。
自从苏天汉加入之后，一切节奏都被重新掌控。无需冲动，也无需蛮干。
过去剧中那些激烈手段，不过是走投无路后的孤注一掷。
谁会平白无故去赌命？
现在他们只需静候时机。等苏天汉送来消息，再选一个万无一失的场合，亲手将章文耀送进地狱。
同一时刻。
苏天汉挂断天养生的电话，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舞台早已搭好，只差主角登台。
章文耀，正是这场戏的核心人物。
这一幕大戏，注定精彩纷呈。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已开始盘算——要不要请些“观众”来助兴？
而最合适的观众，莫过于警署里的那群洋人。
特别是警务处长约翰，还有副处长罗伯特。
哪怕费尽口舌，他也势必要把这几位请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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