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了。
因为苏天汉说中了。
他的任务，本就是接近苏天汉，摸清他最近的行动。所谓的“调查”，不过是掩护。若真相曝光，苏天汉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而他的家人，正捏在那人手里。
一旦翻脸，血债难偿。
短暂的慌乱后，他迅速稳住心神，伸手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
意外的香醇。
“你这咖啡，不错。”
话题突转，明显是想岔开。苏天汉岂会轻易被带偏？他眯起眼，语气冷了几分：
“你还没回答我。我们聊的是你的上级，不是咖啡。”
“别耍花样。给我个痛快话——你到底查到了什么？那场火拼，背后原因你肯定知道。”
苏天汉太高估他了。
其实他一无所获。
真知道内情，何须冒险接近？他放下杯子，神情坦然：
“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什么都没挖到。你也说了，十戒帮藏得够深。”
“只知道头目名字，其余一概不知。他们在哪，图什么，我毫无头绪。”
嘴还挺硬。
苏天汉差点笑出声。
我都给你铺好台阶了，你还硬扛？行，那就换条路走。
既然不肯说实话，强求无益。不如换个方式——合作。
他目光一敛，忽然换上几分诚恳：
“信你一次，不逼你了。但我有个请求——愿不愿意和我联手？一起把十戒帮连根拔起？”
这话来得太突然。娜塔莎一怔。
合作？他从没想过这条路。原计划只是潜伏、观察、汇报。如今苏天汉主动递出橄榄枝，简直是天赐良机。
机会就在眼前，不接才是傻子。
“你是神盾局指挥官，能跟你合作，我当然愿意。”
但他立刻补上一句：“提前说好，这只是合作关系，我不会听你命令。”
又是这句。
早说过一遍了，还强调？
苏天汉心中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知道你有原则，底线我也不会碰。”
“选你合作，是因为你在地狱街待得久，人脉、消息都比我灵通。”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
“你对这儿门儿清，我有种直觉——十戒帮的人，肯定藏在地狱街。”
“要是你能把他们挖出来，那可就是立了大功。”
“我在神盾局说得上话，给你请功不是问题。”
自从娜塔莎潜入地狱街，他脑子里就没想过什么功劳不功劳。
他唯一惦记的，是家人能平安归来，其他都是浮云。
苏天汉一提“请功”，他还真有点发懵。
在他看来，自己干的每一件事都是本分，轮不到拿奖赏当诱饵。
他直接呛了回去：
“别跟我来这套糖衣炮弹行不行？你以为说几句好听话，我就被你拿捏了？”
“把我当多傻呢？三言两语就想忽悠我？没门。”
娜塔莎这人，真是让人摸不透。苏天汉也无语了。
我都明说了——我是神盾局指挥官，有这个权限，你怎么跟听不懂似的？
只要你把十戒帮的人揪出来，好处绝不会少你的。
他盯着娜塔莎，语气多了几分玩味：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条路走得挺野啊。是不是上头只给你派任务，从没提过论功行赏？”
“难怪你一听‘请功’就愣住，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虽然不知道你那位上司是谁，但看样子……挺抠门。”
“要是你归我管，凭你在地狱街这张牌，功劳少不了，奖赏也不会少。”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同属神盾局，作风却天差地别。
他的上级只想榨干他，苏天汉却是真金白银许诺回报。
这一比，高下立判。
他心一横，念头也定了：只要苏天汉真能兑现承诺，
他愿意为这个人拼一次。
他信得过这种人——不会搞阴的，更不会拿家人当筹码。
他抬起头，语气终于松动：
“听你说话这调调，倒像是个讲规矩的。我信你一回，合作可以。”
“但这次我要是真把十戒帮的人翻出来，你——必须说到做到。”
“还用你说？”苏天汉一笑，“我苏天汉说话，向来算数。”
“不信？去打听打听，尤其是问问你那位上司——他应该最清楚我是什么人。”
娜塔莎看着眼前这人，心头猛地一沉。
这家伙太邪门了。
他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毫赤裸裸。
一举一动都被他看透，连他和上级之间的隐秘交易，似乎也被他摸了个底朝天。
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他讨厌秘密被人揭开，那会让他失去安全感。
他冷冷开口：
“你……对我们，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苏天汉轻笑一声，眼神淡然：
“还挺警觉。没错，我对你们，确实了解得够深。”
“如果我没猜错，你那位上司——该不会是尼克·弗瑞吧？他人还好吗？”
一句话，如同雷霆劈下。
娜塔莎瞬间僵住，像尊石像般定在原地。
他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尼克·弗瑞的身份，向来滴水不漏，苏天汉怎么查到的？
一定是瞎蒙的！他强撑镇定，嘴硬道：
“胡扯！我上司怎么会是尼克·弗瑞？你纯属信口开河！”
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落在苏天汉眼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娜塔莎的内心，早已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惊涛骇浪。
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涟漪一圈圈炸开，短时间内根本压不住。
“我不是瞎猜，我有实打实的证据——你的顶头上司，就是尼克·弗瑞。”
“我不光知道他，我还知道另一个大人物，厉害得离谱。”
“名字我先不点破，但我告诉你，你们在做什么，我门儿清。”
这句话一出，娜塔莎终于绷不住了。
她瞳孔微缩，呼吸一顿，脸上的冷静瞬间裂开一道缝。她万万没想到，苏天汉竟能挖出这么多底牌。
看到她这副模样，苏天汉心里暗爽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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