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得知李儒败亡的消息时,正坐在残破的民房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枚缺了角的铜爵。
就这样僵了半夜,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那枚铜爵,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帐外传来西凉兵丁压抑的呜咽,他才猛地回过神,突然拍着大腿,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的是李儒,是那个自凉州起兵便伴他左右、为他出谋划策的谋主;
哭的是那条被黄河浊浪吞没的性命,更是他西凉军最后一点翻盘的指望。
哭声里,有痛失臂膀的剜心之恸,更有困守孤城、四面楚歌的穷途末路之绝望。
哭到最后,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脱力,玄铁重甲的甲片硌得他生疼,却浑然不觉。
窗外,黎明的微光正一点点渗进来,映着他花白的须发,竟透出几分末路老贼的悲凉。
“岳父!”牛辅猛地跪倒在地,磕得额头见血,声泪俱下,“小婿愿率部死战,为您开辟一条生路!”
董卓颓然坐倒在土炕上,花白的胡须颤抖着,绝望嘶吼:“只会死战,死战,死战又有何意义?”
“您活着,便是最大的意义!”牛辅猛地叩首,语气决绝得近乎惨烈,“只要主公逃出去,他日便有东山再起之机!小婿这条命,本就是主公给的,今日便用它,换主公一线生机!”
趁着赵云的主力尚未回头完成合围,牛辅集结了帐下所有死忠之士——皆是些跟着董卓从西凉杀出来的老兵,个个脸上带着悍不畏死的狠厉。
他亲自擂鼓,身先士卒,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东南角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位素来屡战屡败的“草包”将军,此番却抱着必死的决心,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身上中了数刀,鲜血浸透了战袍,依旧嘶吼着向前冲。
刀光剑影里,牛辅的吼声渐渐微弱,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用自己的性命,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为董卓杀出了一线生机。
董卓在亲卫的掩护下,趁着夜色仓皇逃窜,肥胖的身躯在田埂上踉跄奔走,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惶恐。
人民军攻进了董营。失去主帅的董军残部,瞬间军心溃散,斗志全无。有人拔剑自刎,有人跪地请降,乱作一团。
可混乱之中,董卓那标志性的肥胖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正自焦急,郭嘉却一脸淡然,笑道:“大家不必忧心,这洛阳盆地就是一个乌龟壳,董卓便是插翅,也绝无可能逃出此绝地。他如今孑然一身,无粮无援,不过是丧家之犬,蹦跶不了几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消息传来:董卓逃至某处村落,被当地百姓认出,当即遭人围殴,丢下几具亲卫的尸体后,狼狈逃窜。
赵云立刻命彭虎率军追击。
可每次彭虎的部队循着踪迹赶到,都只见一地狼藉——百姓们总是先一步围堵痛殴董卓,棍棒锄头齐下,将那老贼打得哭爹喊娘。
待彭虎抵达,董卓早已在少数亲卫的掩护下,再次不知所踪。
赵云、徐晃、郭嘉则带着大军,直抵洛阳城下。
沿途所见的百姓,皆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久经战火的洗劫,他们早已麻木,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于他们而言,城头的大王旗换谁执掌,都没有分别;甚至连自己的生生死死,也早已看淡,不过是如行尸走肉般,在这片焦土上苟延残喘。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远方忽然扬起了漫天尘土,雍州牧凌豹率领着麾下干部与满载物资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洛阳。
他一身布衣,脚穿草鞋,亲自跳下马车,指挥着士兵们开仓放粮,为流离失所的百姓分发衣粮,医治伤病。
干部们则沿街张贴告示,宣扬新政,字字句句皆是“耕者有其田”“免除苛捐杂税”的许诺。
渐渐地,百姓们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脸上也慢慢有了人气。
大军诸将见状,无不欣慰,当即联名修书,快马传往大本营,宣告董卓叛军主力覆灭,洛阳全境解放。
数十日后,邙山深处的猎户报告在山中发现了几具尸体。
彭虎闻讯,当即率军赶往山中查看。
可百姓们却先一步循着腐臭,摸进了邙山脚下的荒林。
夜色沉沉,几缕残月的微光勉强映亮地面。
邙山脚下的几个老农,打着火把凑近那具被野狗啃得残缺的肥胖身躯,抖着枯瘦的手指,捻起那片尚未完全腐烂的蟒袍碎片。
“是董卓!是那老贼!”
一声嘶哑的喊,刺破了深山的寂静。
消息像野火般,顺着山道漫向四面八方的村落。
黎明将至,残星尚未褪尽,夜色还裹着几分刺骨的寒。
四面八方的人影便朝着荒山涌来,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攥着豁口的菜刀,还有人怀里抱着积攒多年的烂布头。
没人组织,没人号令,可那股子滔天的恨意,却让零散的身影凝成了一股沉默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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