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已落人民军之手,却并未形成预想之中的摧枯拉朽之势。
一是,于禁撤走所有滚木、擂石、火油,得重新筹备。
二是,周泰率精锐疯反扑,两军在山巅绞作一团,杀得血肉横飞,谁也无法彻底压服谁。
这种硬碰硬的死战,郭嘉当即下令:
“彭虎部整军完毕,替换范康部。”
范康浑身浴血,甲胄上早已分不清是敌是友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山下烟尘,直到交接完毕,才勒马转身,拖着一身疲惫直奔中军。
一见郭嘉,他开口第一句便沙哑如裂石:
“郭参谋,首席……还没消息吗?”
郭嘉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紧,目光仍落在沙盘上,说道
“小沛一带早已乱成一锅粥,消息断了。但我信他——首席绝不会有事。”
范康抬头望向天际,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自我支撑:
“他一定不会有事。必须不能有事。”
此刻小沛境内,荒路之上。
张远在典韦、周仓左右死死护持下,一路奔逃,身边只剩刘兰与十数名亲卫。
不是战力不济,而是太平道的蛊惑早已深入骨髓。
一夜之间,小沛四野遍地黄巾,小队多如牛毛,无论转向何方,都撞得上黄帻黄巾。
大军被彻底冲散、分割,指挥体系完全瘫痪。
张远喘着气,反而轻轻一笑,眼神里多了几分彻悟:
“我现在才算真正想明白了。当初小沛、彭城,太平道不是打不过才退走,是主动拱手让给我们的。
那时我只当是杨柳在战略收缩,可如今一看——她哪里是撤退,她是故意把地盘让出来,却把暗桩、信徒、眼线全埋在了民间。
明着退,暗里扎根,就等着今天一把点燃,让我们四面皆敌。”
刘兰眉头紧锁,声音冷静而锐利:
“先生,事情比这更复杂。这次动乱里,真正的太平道黄巾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本地豪强、地主老财。
他们怕我们分田地、清旧势力,断了他们的根基,就借着黄巾起事的机会,披着黄巾的外衣,行作乱之实。
明是黄巾,暗是豪强,两股势力合在一起,才把小沛搅得天翻地覆。”
张远缓缓点头,语气沉重,却看得通透:
“你看得比我更准。
我们来得急、占得快,只拿下了城池和道路,却没来得及深入乡里、稳住百姓、清理旧势力。
这就给了豪强可乘之机,也给了杨柳埋暗子的空间。
今日之乱,不是突然来的,是我们当初根基没扎深,埋下的隐患,今天一起爆发了。”
说着,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聚落,村口木牌上刻着三个字:温泉里。
田地里,农民们依旧弯腰收割麦子。
乱世再乱,仗再打,麦子熟了就要收,人要活命,就不能停下手里的活。
他们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张远这群披甲带刀的军人,眼神麻木而平静,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挥镰收割。
对这些底层百姓而言,谁掌权、谁占城、旗号是红是黄,全都无关紧要。
他们不关心大义,不分辨阵营,只认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先活下去,才有以后。
张远勒马止步:
“前车之鉴太多,不知这村里是偏向黄巾,还是向着我们,不敢贸然闯入。可再不休整,咱们人也撑不住。”
周仓当即拍马:
“俺去探路!”
话音未落,田埂上一瘸一拐走来一个农夫。
那人径直走到近前,开口便直截了当:
“张首席,改道吧,别进温泉里。”
张远一怔,抱拳道:
“同志,多谢你的提醒。”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同志?哈哈哈……同志?”
他笑声渐收,摆了摆手:
“我不是好心帮你,只是不想战火烧到我家。但我没骗你——温泉里是太平道据点,杨柳本人,都曾来过这里。”
张远还在打量,周仓厉声喝破:
“高览!是你这狗贼!”
张远浑身一震。
是他。
当年被夏侯兰深度洗脑,对人民军恨之入骨,数次险些置他于死地。
最凶险那一役,高览率部突袭,刀都快劈到眼前。
后来被俘,关入改造营,却顽固不化,最终与韩当一同越狱,从此杳无音信,众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乱世。
没想到,竟在此处,以一介农夫的模样出现。
高览淡淡一笑,满脸风霜,早已没了当年的戾气:
“是我。
看来,你们也还没忘我。
要杀便杀,我无所谓。
只是……你们若真胜了,别为难我家人,他们只是普通百姓。”
张远顺着他目光望去,田边,两位老人紧紧拉着一个妇人,满脸焦急。
那妇人几次想冲过来,都被死死拽住。
“你妻子,很关心你。”
高览眼神柔和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
“无所谓关心与否,不过乱世里相濡以沫罢了。没有她救我,我早成路边枯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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