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最是心急,吃完排骨,手里的筷子在半空比划着,像只跃跃欲试的小馋猫,嘴里不停念叨:“糖醋鱼!我要吃鱼眼睛!亮晶晶的,最好吃了!”
“鱼眼睛有什么好吃的,滑溜溜的,刺少的肚皮肉才好。”温晁立刻反驳,筷子“啪”地敲了下碗沿,不忘朝他做了个鬼脸,“就你会挑,偏捡些没肉的地方。”
“我就要!”魏无羡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瞪回去,筷子差点戳到对面的温晁,“我先看见的!鱼头就是我的!”
旁边的薛洋没掺和他们的争执,他眼尖地盯着糖醋鱼最肥嫩的鱼肚,那里的肉又厚又滑,几乎没有小刺。他小心翼翼夹起一块,稳稳放进朱厌碗里,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爹爹~ 吃这个,没刺,最嫩了。”
朱厌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藏不住的笑意,毫不客气地夹起塞进嘴里,边嚼边道:“还是成美疼我,比某些只会争嘴的小家伙懂事多了。”
离仑看着魏无羡和温晁争得脸红脖子粗,像两只斗架的小公鸡,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拿起公筷,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那肉块厚实得能盖住小半碗米饭:“吃这个,最嫩最香。”说着,他夹起整个鱼头,稳稳放到朱厌碗里,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轻快,“鱼眼睛给阿厌吃,快吃!补补脑子。”
朱厌转头,正对上离仑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点捉弄,又藏着点纵容,看得他心里发痒。他挑了挑眉,梗着脖子道:“吃就吃,谁怕谁。鱼头多香啊,有嚼头。”说着,他故意朝魏无羡扬了扬下巴,炫耀似的,“你看,你师奶特意给我夹的鱼头,这叫独一份的待遇。”
英磊正低头喝汤,闻言忍不住插了句嘴,嘴角还沾着点汤渍:“朱厌你那是嫉妒,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离仑是怕你跟孩子们抢肉吃。记住了,你只有鱼头吃,谁让你刚才差点抢孩子的菜。”
朱厌被戳穿心思,脸不红气不喘,反而瞪了英磊一眼:“你懂什么?这叫长者先,幼者后。我先替他们尝尝鱼头有没有腥味,免得刺着他们。”说着,还真低头咬了口鱼头,故意嚼得嘎吱响。
魏无羡看着朱厌碗里的鱼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厚实的鱼肉,小眉头皱了皱,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还是鱼肚子的肉多,还没刺,一口下去全是肉香,好像……师奶确实是向着我的?他想通了,立刻眉开眼笑,埋头扒拉着碗里的肉,吃得满嘴流油,嘴角沾着酱汁也顾不上擦。
温晁见他不吵了,也识趣地低头吃鱼,只是嘴角偷偷勾着笑,肩膀还忍不住轻轻耸动,显然也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温旭,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孟瑶和温旭坐在一旁,看着自家爹爹和大爹爹这番幼稚的互动,眼里都带着笑意。孟瑶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轻轻放进离仑碗里,排骨上的肉轻轻一碰就脱骨;温旭则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搁到朱厌碗边,翠绿的菜叶衬得碗里的鱼头都鲜活了些。两人没说话,却用动作表达着心意,安静又妥帖。
离仑笑着拍了拍孟瑶的头:“阿瑶也吃,多吃点才能长个子,你看安世都比你高小半头了。”
朱厌也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含糊道:“还是阿旭懂事,知道给大爹爹夹点菜,免得光吃肉腻着。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给我塞鱼头。”说着,还偷偷瞟了离仑一眼。
叶冰瑶看着这桌人吵吵闹闹却又透着亲昵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底满是暖意。君玉和苏慕遮偶尔说上两句,多半是关于孩子们课业和身体的叮嘱,说着说着还拿起筷子给叶安世夹了些清淡的菜;忘忧大师和无禅吃得安静,却时不时被孩子们的笑闹逗得合掌低笑,眼里的悲悯化作了柔和;魏长泽和温若曦则忙着给魏无羡添汤,温若曦还掏出帕子给他擦嘴角的酱汁,生怕他吃太急噎着。
饭厅里的气氛越发热络,碗筷碰撞声、孩子们的笑闹声、长辈们的叮嘱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像一首鲜活的人间小调,听得人心头发暖,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甜丝丝的。
朱厌啃完鱼头,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红透的石榴,“啪”地放在桌上,石榴皮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几颗饱满的红籽:“吃完鱼,来吃石榴,后山摘的,甜得能齁死人。”
“我要!我要!”魏无羡第一个举手,嘴里的鱼肉还没咽干净,含糊不清地嚷嚷,手都快举到桌中间了。
离仑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石榴,两手轻轻一掰,“咔嚓”一声,玛瑙似的籽滚落在白瓷碟子里,映着头顶的灯光,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宝石。他拿起勺子,给每个孩子碗里都舀了些:“慢点吃,别呛着,籽要吐出来。”
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吃着石榴,鲜红的汁在舌尖炸开,甜津津的带着点微酸,眉眼都弯成了月牙。魏无羡吃得最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还不忘跟薛洋比谁嘴里的石榴籽更多。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映着饭菜的热气,也映着满桌的团圆与欢喜。这寻常的一餐饭,因着彼此的陪伴,因着这些细碎的吵闹与关怀,变得格外有滋有味,像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汤,暖到了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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