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寺的庭院里,日光正好。叶冰瑶躺在藤编躺椅上,眼睫轻阖,似在小憩,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意识正游离于界外,与那掌管万千生灭的存在对谈。
那存在名唤元初,此刻化出的虚影是位眉眼温润的女子,正兴致勃勃地望着身前流转的光影。光影里,朱厌与离仑并肩而行的画面恰好定格,两人指尖相触,笑意温柔。
“你看你看,这一幕多好。”元初的声音清灵,带着点雀跃,“我就说他们俩最是登对。”
叶冰瑶的意识虚影走上前,无奈地瞥了眼那光影:“你那么喜欢磕这些,大千世界的因缘还不够你看的?非要盯着他们俩。”她想象了一下画面,忍不住轻笑,“你要是真在阿离面前显形,就这么盯着看,他准得害羞得像头鸵鸟,一头扎进地里不肯出来。阿厌那性子,保准立刻挡在他身前,瞪着眼说‘不许看我的人’。”
她说着,走到元初对面坐下,端起面前悬浮的清茶,浅啜一口,茶香清冽,漫过意识。
元初晃了晃光影,声音里带了点怅然:“大千世界的因缘是够多,可有的只剩妻子独守空闺,有的只剩相公怅望天涯,还有的,明明相爱却偏要相杀,看得人心头发闷。”
她指尖一点,光影流转,画面骤然换了景象。“你看,在原本的世界里,若不是你出手,朱厌和阿离这一对……”光影中浮现出惨烈的画面,“阿离还未恢复修为,为了救受伤的朱厌和卓翼宸,强行出关,却被夺了凤凰内丹的人以烈火焚烧——他本就最怕火。而你干儿子朱厌,最后会被你亲儿子卓翼宸一剑穿心。”
叶冰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痛惜,却很快平复:“万幸,都过去了。现在他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还有还有,”元初又调出另一道光影,“另一个逍遥世界里,有个叫红烨的妖王,模样性子竟和朱厌一模一样。他爱上了位公主,名唤肖瑶,可最终……”
光影里,红烨与肖瑶身着大红婚服,却隔着遥远的距离,气氛凛冽如冰。侍卫牵着锁链将红烨困住,那锁链闪烁着阵法的灵光。红烨挣扎着向前,未及靠近,便在一阵强光中魂飞魄散。肖瑶望着他消散的方向,眼角滑下泪来,最终举起长剑,自刎于红烨消散之地。
“这是他的第一世,后面还有两世,据说也未能善终。”元初的声音低了些,“你说,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像凡人那样,守着柴米油盐,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她忽然看向叶冰瑶,眼里带着点试探:“我要是把这段光影给阿离他们看,阿离会不会生气?”
“都是苦命人,阿离心肠软,不会生气的。”叶冰瑶轻笑,“倒是阿厌,看见了保准瞪大双眼,梗着脖子说‘这肯定不是我!我只有阿离一个娘子!这妖王也太怂了吧’,转头就得凑到阿离跟前,软磨硬泡求原谅,嘴里念叨着‘阿离阿离,我心里只有你,你可别伤心,别难过’。”
她话音刚落,目光忽然被光影角落吸引:“等等,给我仔细看看。”
光影里,房檐上蹲坐着一只异瞳猫,一蓝一黄的眼睛死死盯着红烨魂飞魄散的地方。待文武百官散去,肖瑶穿着婚服,抱着红烨残留的婚服痛哭,最终自刎时,那只猫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似在警惕,又似在为红烨不平。
“这只猫……”叶冰瑶眼神微动,“我这抹意识进去一趟,救下红烨残存的那点灵识,顺便把这只猫捞出来。小家伙看着挺可爱,总不能让它守着一片虚无。”
她看向元初,语气坚定:“他剩下的两世,不能再栽在同一个地方。有我在,定要让他和妖王谷的所有妖都能自由自在。我会在妖王谷设下结界,只有妖族能感知,人族永远无法踏入。”
“不聊了,”叶冰瑶站起身,“给我调出他快魂飞魄散的那个时间段,我现在就去。反正在这里耽搁片刻,外面也不过几刻钟,不碍事。”
元初的光影晃了晃,似在犹豫:“你若插手,他的命数便彻底改了。”
“命数本就是人走出来的,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叶冰瑶的意识虚影渐渐凝聚起力量,“总不能看着他再跌进同一个坑里两次。况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我能感觉到,他应当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朱厌,是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的意识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片流转的光影之中,朝着红烨魂飞魄散的瞬间而去。元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挥手将周遭的光影散去,庭院里的光晕渐渐淡去,只余叶冰瑶躺在躺椅上,仿佛从未动过,只有眼角的笑意,泄露了方才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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