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的戾气早已敛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如同春日融雪般暖意融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离仑靠得更安稳些,自己也闭上眼,伴着怀中人的呼吸声,缓缓沉入梦乡。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纱,在被褥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两道交叠的身影,在温暖的被窝里相依相偎,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了这一方安宁的天地之外。
中午的时候,日头已爬得老高,朱厌睡得迷迷糊糊,眼皮沉重得不想睁开,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吵吵嚷嚷闹个不停。
孟瑶凑到竹子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好奇:“竹子哥哥,你们万妖谷真的有很多漂漂亮亮的花草吗?红烨叔叔说那里的灵草会发光,是真的吗?”
竹子挠了挠头,笑着点头:“那还有假?不光会发光,有的花还会跟着人跑呢,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瞧瞧。”
另一边,温晁拉着红烨的衣袖,仰着小脸追问:“红烨叔叔,吃完饭去哪里玩呀?我还想去昨天那个卖糖画的摊子,那个老爷爷说今天会画孙悟空呢。”
红烨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刚要答话,眼角余光瞥见温宁和魏无羡还歪在榻上睡得香甜,魏无羡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着点糕粉,模样憨态可掬。
叶安世和无禅则在靠窗的蒲团上打坐,闭目凝神,呼吸悠长,似乎并未被外界的声音打扰,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小白和薛洋正趴在桌上玩掷石子的游戏,谁输了就要被弹一下额头,薛洋输了两回,正憋着劲想赢回来,小脸鼓得圆圆的。啰啰和温旭则蹲在角落里,研究着从市集买来的万花筒,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手里的万花筒转得飞快。
大丽的房间里,铜镜被擦得锃亮,她正对着镜子摆弄新换的发绳,一会儿梳个双环髻,一会儿又编成麻花辫,还不忘往发间簪上朵新鲜的花,忙得不亦乐乎。镜中的自己眉眼弯弯,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愈发显得娇俏动人,她对着镜子抿嘴一笑,又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好,仿佛在琢磨着下午该穿哪件衣裳出门。
元初在自己屋里闭目养神,指尖萦绕的虚空气息刚要平息,就被外面越来越响的喧闹声搅得乱了章法。她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不耐,隔着门板传了出去:“吵死了!闭嘴!”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如同冰水浇头。外面的孩子们顿时消了声,连掷石子的小白和薛洋都停了手,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出声,偌大的回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声不仅镇住了孩子们,连楼下大堂里吃饭的百姓、办事的官员,甚至掌柜和店小二都愣住了,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正端着茶壶的店小二僵在原地,夹着菜的百姓悬着筷子,连正在低声交谈的官员都闭了嘴。整个客栈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敢小声交谈,眼神里满是好奇,猜想着是哪位大人物动了气。
红烨连忙对温晁道:“阿耀,等你师公师奶他们起来再说,我们就知道去哪里了。”他压低声音,又补充道,“你要是找安世他们去玩,就小点声喊他们下去,别吵着其他人休息。”
温晁连忙点头,捂着嘴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红烨自己知道了,小模样乖巧得很,手指却还偷偷拽着红烨的衣袖,像是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挨骂。
隔壁房间里,朱厌被这动静扰得皱了皱眉,却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又搂了搂怀里的离仑,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是在护住什么珍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离仑被他这么一搂,迷迷糊糊地醒了,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没事,再睡一会儿。”朱厌将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还没彻底醒透。
离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道:“不睡了,再睡的话,等会儿元初姨该来掀被子了。”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嘴角弯了弯,“你刚才没听见元初姨说‘吵死了闭嘴’?说明她已经醒了,在闭目养神呢。我们也起吧,看看还有谁没起,喊喊他们,顺便到楼下吃点饭。吃完饭看看去哪里玩,买点东西,明天再待一天,后天就去下一个地方。”
朱厌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着离仑眼底的倦意,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纵容:“知道了,听你的。”
阳光透过窗棂洒满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新的一天,在这带着烟火气的琐碎里,悄然铺开了画卷,藏着无尽的暖意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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