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休那冰冷决绝的声音,如同一块顽铁,投入了众人几乎凝固的思绪里。
“猎杀神明的游戏……开始了。”
这不带一丝情感的宣告,非但没有点燃希望,反而带来一种被拖入深渊的、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苏清蝉深吸一口气,拨弄算盘的手指重新变得坚定。燕白露缓缓起身,剑已归鞘,眼神却比出鞘时更加锐利。石敢当和陆清风对视一眼,一个扛起房梁,一个握紧长剑,不约而同地朝着各自的目标地点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是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却被赋予了刺杀典狱长的疯狂任务。
然而,就在苏清蝉的身形即将融入第一片阴影,就在石敢当的脚即将踏出废墟的刹那——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风,没有声响。
废墟中所有燃烧的火把、篝火,那成百上千跳动的火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住了头颅。
在同一瞬间,所有的火焰齐齐向下匍匐,火光被压成了贴地的薄薄一层,光线骤然黯淡,整个世界像是被抽掉了一半的色彩,陷入昏沉。
“元帅!”
负责在高处了望的陆清风,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惊骇的尖叫。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悲愤,而是一种看见了世间最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
“天……天!星星在动!”
所有人,包括正欲奔跑的苏清蝉和石敢当,都下意识地僵在原地,猛地抬头望天。
只一眼,彻骨的寒意便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原本星河灿烂、静谧深邃的夜空,此刻竟变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一颗、十颗、上百颗……无数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偏离其亿万年不变的轨迹。它们不是在坠落,而是在平移!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神之巨手,像捻起棋子一般,随意地从一个位置,拨弄到另一个位置。
每一颗星辰在移动时,都在漆黑的天幕上拉出一条淡淡的、如泣如诉的流光。
星轨交错,纵横勾连。
整个天穹,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真的化作了一副巨大到无边无际、诡异到令人作呕的棋盘!
“这……这是……”苏清蝉奔跑的脚步还维持着前冲的姿态,但整个人已经僵硬如石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燕白露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激动,而是生命本能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伟力时,最原始的战栗。
他们刚刚制定好的、自以为精妙绝伦的“祸水东引”计划,在这神迹般的、改天换日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凡人谋划着如何撬动地球,却发现神明已经将太阳握在了手里。
***
鹰愁峰之巅。
正全力炼化地脉能量的苍九旻,同样感受到了天地的剧变。
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已变得血红的眸子里,看到的却是令他狂喜的一幕。
那些移动的星辰,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在为他让路!
原本环绕在血色光柱周围的星辰,正井然有序地向外退散,形成一个更加完美的能量通道。而更远处的星辰,则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如众星拱月般,遥遥朝拜着他所在的山巅!
“哈哈……哈哈哈哈!”
“天命!这便是天命在我!连漫天星辰,都在为本座的登神之路献上贺礼!”
苍九旻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百年的得意与癫狂。他彻底误判了形势,将这天地异象当成了自己即将功成、引动宇宙法则共鸣的终极吉兆。
他再无一丝疑虑,将神识完全沉入地脉,疯狂地加快了对那磅礴能量的吸收!
***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
正艰难引诱着白猿的钟离昧,突然感觉四周的空间变得无比粘稠。
他本能地挥出一戟,明明是烂熟于胸的招式,戟刃的轨迹却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折,慢了百分之一息。
就是这百分之一息的迟滞,让白猿那足以撕裂山川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肋骨划过!
“嗤啦!”
甲胄应声而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腰侧绽开。
钟离昧心中警兆狂鸣,他来不及感受疼痛,骇然地意识到,一股远比苍九旻、远比这头畜生更宏大、更可怕的力量,已经降临!
***
懒人武馆的废墟中。
顾休没有看天。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在他的【归墟境】感知中,整个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随着天穹之上,每一颗星辰完成“落子”,便有一道凡人肉眼和神识都无法看见的、由最纯粹的因果构成的线条,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刺入安乐镇的大地。
它们像一根根绝对精准的手术针,将这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牢牢钉死。
“来不及了……”
顾休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了半分慵懒,只剩下一种彻底放弃了原有计划的、冰冷彻骨的平静。
“他提前入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遍布天地的无形之线,仿佛接收到了指令,开始发出幽微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嗡鸣。
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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