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李牧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构成【诡神王座】的每一道疯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领域覆盖下的万里疆域中,无数生灵的恐惧、祈祷、绝望,正通过疯天庭的法则,如百川汇海般向他奔涌而来。
这既是力量,也是一副越来越沉重的枷锁。维持这把庇护之伞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恐怖,神魂之力如同被戳穿了的沙袋,正源源不绝地流逝。
这是一个无底洞。
而在伞外,是真正的地狱。
青石镇。
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正旺。男人魁梧的臂膀环绕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子,用自己温热的胸膛为他们隔绝窗外渗入的寒意。
“别怕,爹在呢。”他声音沙哑,却透着山一般的沉稳,“等天亮了,爹给石头打一把最小最亮的锤子。”
孩子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突然,窗外那浓稠的血光仿佛有了生命,穿透了窗纸,将一抹诡异的红映在男人的瞳孔深处。
他眼神一滞,脸上那山一般沉稳的慈爱,在瞬间冻结,然后,缓缓化作一片空白的呆滞。
他松开了妻儿,默默地转过身,从水槽中抄起那柄刚刚淬火完毕、依旧滚烫的铁锤。通红的铁锤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中滋滋作响,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回过头,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笑容,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令妻子感到安心的微笑。
然后,他举起了铁锤,朝着自己最珍视的家人,微笑着,迈出了第一步。
类似的悲剧,正在伞外的每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同步上演。
……
逆鳞军临时防线。
上官琼站在一座由泥土与碎石匆匆构建的土墙之上,寒风卷起她残破的披风。远方的地平线,一片由被疯潮逼疯的异兽构成的黑色海啸,正翻滚着席卷而来。
“吼——!”
震天的兽吼,仿佛要将这片脆弱的大地彻底撕裂。
在她身后,【逆鳞军】的士兵们正手忙脚乱地加固着防线。一道道简陋的阵法节点闪烁着微光,每一处节点的核心,都嵌着一枚价值连城的“理智结晶”。这是他们对抗这法则级天灾的唯一屏障。
“传我命令!”上官琼的声音通过法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整条防线,“所有修士小队在前,结‘归元阵’,稳固心神!凡人退入内三层!医护队准备,随时接收伤员!”
她的声音决绝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副将林锐看得分明,将军那只紧握着“律法之枪”的手,正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是,将军!”林锐大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
同一时刻,隙地镇。
高耸的、由垃圾与骸骨堆砌而成的城墙之上,烟夫人背对着城外,身姿如同磐石。
城下,跪倒了黑压压的一片难民。他们是从周边城镇侥幸逃出来的幸存者,哭喊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汇成一片绝望的声浪,冲击着这座乱世孤城。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吧!”
“烟夫人,求您发发慈悲!”
血月的光芒冷漠地洒下,一些跪在地上的难民已经开始出现疯癫的迹象。有人开始痴笑,有人则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头撞击着地面。
一名负责守卫城门的队长实在不忍,他回过头,朝着城墙上的身影大声请示:“夫人!他们之中……还有很多孩子……”
烟夫人没有回头。
她只是将那根标志性的长烟杆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幽绿色的烟雾。烟雾在血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如同鬼火。
“再打开城门,隙地镇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坟场。”她冰冷的声音顺着风飘下,“传我的令,对任何试图冲击城门者,格杀勿论。”
四个字,如四柄冰刀,斩断了城下所有人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刺穿了那名守卫队长的最后一丝不忍。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地应道:“……是。”
……
李岁的精神世界,水晶观景台。
她被迫观看着这一切。
青石镇铁匠那温柔的笑容和高举的铁锤。
上官琼决绝的命令和颤抖的双手。
烟夫人冷酷的背影和城下跪倒的众生。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着她的心灵。
“看。”“红月李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优雅与从容,“这就是没有秩序的世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制造痛苦。守护、理想、自保……最终都通往同一个结局。”
“你所坚信的‘可能性’,就是这些无意义的悲剧。”
……
疯天庭,格物真人的临时实验室。
一片狼藉之中,格物真人突然从被控制的呆滞状态中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猛地扑到窗边,看着那轮巨大的血月,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
他抓起身边唯一幸存的仪器,语无伦次地记录着:“惊人的能量频率!稳定而强大!这不符合我建立的‘疯癫衰变模型’!参数错误!必须修正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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