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开启的缝隙后,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没有幽冥晶石的微光,没有心魔幻境的猩红,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王小仙站在门前,右臂因果幽冥臂上的金纹自动亮起,在黑暗中投出一圈微弱的光晕。他眯眼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这关有点意思,”他说,“连个灯都不给点,是怕咱们看清守关者的脸太帅,自惭形秽吗?”
苏清寒走到他身侧,冰魄剑悬在身前,剑身散发出柔和的淡蓝光芒,将黑暗推开数尺。她仔细感应片刻,微微蹙眉:“这黑暗……不简单。我的剑心感应不到任何东西,仿佛前面是一片真正的‘无’。”
“不是无,”赤灵儿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手中的血镜此刻竟黯淡无光,镜面映不出任何影像,“是‘轮回’。血镜照不出前路,因为前面的因果是闭合的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顾长生扛着巨盾往前凑了凑,土黄色光罩撑开,却只在黑暗中维持了丈许范围。“啥意思?说人话行不?”
凌无双指尖捻着一撮磷粉,轻轻弹入黑暗。磷粉发出幽绿的光芒,飞入不到三丈便突兀地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没。“意思是,咱们可能踏入了一个‘轮回陷阱’。往前走,说不定会回到原地,或者更糟——陷入无限循环。”
王小仙搓了搓下巴,右臂因果幽冥臂的金纹流转速度加快了几分。他识海中的残碑印记微微发烫,碑文道韵与眼前的黑暗产生着某种共鸣。
“轮回考……”他喃喃道,忽然眼睛一亮,“我大概明白这关要考什么了。”
“什么?”苏清寒问。
“考咱们能不能‘跳出轮回’。”王小仙说着,竟直接迈步踏入了黑暗,“或者说,考咱们有没有本事,在这闭环的因果里,开一扇窗。”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小仙!”苏清寒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顾长生低吼一声“等等我”,巨盾在前,也冲入黑暗。凌无双和赤灵儿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黑暗并非虚无。
踏入的瞬间,五人便感觉到了不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没有时间的流逝感,仿佛悬浮在一片永恒的混沌之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彼此的存在——通过灵力波动,通过呼吸声,通过因果幽冥臂散发的微光。
“都别乱动。”王小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中带着思索,“这地方有点门道,乱走可能会触发什么。”
“那怎么办?”顾长生的声音有些发闷,“总不能干站着吧?”
“当然不能。”王小仙笑了,尽管黑暗中无人看见他的表情,“既然是‘轮回考’,那守关者总得露个面吧?不然怎么考?”
他右臂因果幽冥臂的金纹骤然明亮,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向四周延伸。丝线没入黑暗,却没有如磷粉般消失,而是如同触须般在虚空中探索、感知。
“找到了。”王小仙忽然说。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一点微光亮起。
那光初时如豆,随后缓缓扩大,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中,渐渐浮现出一张石质棋盘。棋盘古老斑驳,纵横十九道线条在光中清晰可见,但棋盘上既无黑子,也无白子。
棋盘对面,光影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左眼纯黑,右眼纯白,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旋转,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轮回之意。
“擅闯者。”轮廓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如同无数声音的叠加,在虚空中回荡,“此乃轮回棋局。破局者,可过此关。陷局者,永堕轮回。”
话音落下,棋盘上自动浮现出第一枚棋子。
那是一枚黑子,落在天元位。
黑子落下的刹那,五人同时感到神魂一震,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不是幻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直指本源的“场景投射”。他们“看”到的,是黑子所代表的一段因果——那是一个出身微末的修士,因机缘巧合踏入仙途,却因资质平庸,苦苦挣扎百年,最终寿元耗尽,坐化于洞府之中。一生挣扎,一生求索,终成空。
画面在修士坐化的瞬间定格,随后开始循环重演。从出生,到踏入仙途,到挣扎,到坐化……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循环,那修士眼中的绝望便深一分。每一次循环,观看这段因果的五人,便感到自身的“存在感”微弱一分。仿佛那段循环的因果正在侵蚀他们的“自我”,要将他们也拉入那无尽的轮回。
“这是……”苏清寒的声音有些艰难,“因果侵蚀?”
“不止,”赤灵儿的声音更冷,“是‘轮回同化’。它在用这段无尽循环的因果,同化咱们的因果线,让咱们也成为这段循环的一部分。”
顾长生低吼一声,巨盾顿在身前,土灵之力爆发,试图隔绝那画面的影响。但土黄色的光罩在循环画面面前如同虚设,绝望的情绪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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