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这小宴上,本也无甚外人。
这四位不光同肖家无仇无怨,相反,还都要盼着肖家能好,倚靠肖家帮扶过日子。
“以前真没观察过他们四个,呃,手指腹上有没有特别老茧之类。”
“他们似乎也不是左撇子,都是用的右手吧。”
肖正明苦笑,“若说天生神力,更是离谱,我那伴当小蒋,从小就跟着我,我再了解他不过,平日搬个书,也得点几个下人去帮忙。”
“二弟那姻亲李家,是正经的书香门第,他这小舅子,自小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
“两个女眷更不必讲,我那小妾,是我娘救助的孤女,性子虽略有些沉闷,但最是懂事乖巧,从不与人起口舌纷争,我夫人也说她省心。”
杨菁莞尔:“练没练过功夫,先探一探脉看。”
肖正明还是很给面子,四个人很快便赶到书房门外。
这四个手上,胳膊上,腿上,都糊了一层绿油油的药膏,脸上、身上也略有烧伤的痕迹,肖正明的爱妾傅环,连头发都被烧走了一片,不过几人神色都还算淡定,显然都没太把这伤放在心上,连女孩子也不在意留下疤。
杨菁笑了笑:“四位可学过些功夫?”
几个人面面相觑,伴当小蒋眼珠子一转,讪笑:“回小娘子,我从小就吃不得苦,虽说也向往那高来高去的神仙手段,可人笨又懒,学不了。”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
杨菁点头,她点亮了‘微表情’,也不是随便说个谎都能看得出,真那么神奇,她不必在‘谛听’辛辛苦苦拿这点俸禄,上街头装个半仙糊弄人肯定赚得多。
上前探了探脉。
“……”
只摸出四个人伤得不重,气血充盈平静,应该都挺健康。
杨菁吐出口气,手指一弹,指尖露出一抹刀片,冲着这四人的头面眼球而去,几乎就贴在他们眼睛上,森寒的刀气袭扰肌肤,恐怕此时他们眼睑上的感觉一定很难受。
四个人都僵立当场,瞪大了眼,仿佛受到很大的惊吓。
杨菁的短刃一触即回,收了手,无语地看向肖正明。
肖正明一脸懵懂:“看来是都不会武功,其实也能猜得到,菁娘,我——”
“肖家藏龙卧虎,这几位武功都不错,难不成你们家随便哪个家丁护院丫鬟仆妇,全是高手?”
杨菁无奈道。
肖正明:“啊?”
“啊什么,不会武功并不是不知道反抗,又不是傻子!我来告诉你,真要不会武功应该有什么反应。”
杨菁一笑,话音未落,短刃往肖正明眼前一递,还没贴上,肖正明顿时吓得嗷一嗓子,扑通跌在地上,四肢并用一通乱爬,眼泪狂飙而出。
半晌,他才回过神,狼狈地抹了把脸爬起来,神色又羞又恼,愕然看向这四个。
这四个不是他身边的人,就是亲朋好友。
他伴当小蒋先露出几分讪讪,却是双膝一弯,就扑在肖正明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郎君,小的近年的确曾学过一点庄稼把式,可那点微末功夫,真没什么用。小的也不是故意瞒着您——这不是拈轻怕重,只想过点安稳日子。”
“小的幼年逃难来京城,人都快饿死了,全赖郎君仁心仁德,才收容小的,给一口饭吃,小的铭记于心,绝不会对郎君不利。”
肖正明:“……”
肖二那大舅子李公子,抿了抿唇,一脸平静:“某自幼体弱多病,家父担心养不住,特意请了个武师傅教导,这些年确实学了些武功,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实不算什么。”
肖正明无奈,看向小妾傅环,和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媳妇郭慧。
两个女眷都低着头。
傅环眼睛一红,轻轻抬头,睫毛忽闪,小声道:“弱女子才更可怜可爱,主君喜欢。”
郭慧尴尬道:“家里觉得舞刀弄棒的女孩子嫁不出去,虽说我一点都没想要嫁出去,但装一装,爹娘给例钱给的痛快,又不至于老唠叨我,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练武,家里有条件,男丁可以练,我凭什么不能练?”
“就前些年那世道,我要不会点把式,我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肖正明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杨菁并不关心他的心情,本来还当这明显是突发事件,查出来不难,谁只一堆卧龙凤雏凑在一处,只好道:“那诸位不如先讲一讲,昨日老夫人设宴时,几位都做了什么。”
“要我说,到底谁干的,给我们讲明白嘛,死的是两条狗,又不是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伴当小蒋先开口:“我在外院一直服侍郎君,未曾离开半步,应该有很多人能作证吧。对了,我去给大公子送汤饼,因着大公子身体不适,我还陪坐了半晌,大公子能给我作证。”
李公子四下一看,苦笑道:“我陪正明兄吃了杯酒,只不耐烦应酬,就在池塘边的亭子里看了会儿书,结果睡了过去,来往下人不少,应是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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