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如墨,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潮湿气息,瞬间包裹了四人。只有头顶那个不规则的洞口,透下些许微弱的星光和远处追兵晃动的手电光柱,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窥视。
“咳……咳咳……”胖子被激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手忙脚乱地摸出手电打开。昏黄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空间。
这不是天然洞穴。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壁,还能看到模糊的钎凿痕迹和早已锈蚀腐烂的木支撑架残骸。脚下是倾斜向下的碎石坡,湿漉漉的,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电气设备老化后的臭氧味。空气不流通,有些憋闷。
“是个老矿洞,”“鹰眼”迅速判断,同时警惕地举枪对准上方洞口方向,“看这规模和痕迹,至少废弃了二三十年。”
陆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的剧痛正在被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取代——共鸣。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体验,仿佛他体内那个躁动的“种子”,在此刻遇到了失散多年的“母体”或“同频源”。一股温润、厚重、带着大地脉动般节奏的能量,正从脚下更深处的矿脉中,透过岩石和土壤,源源不断地涌来,与他胸口碎片散发出的能量交织、共振、融合。
原先那种撕裂般的灼热和失控的狂暴,在这种共振中被迅速抚平、梳理。能量不再试图破坏他的身体,而是以一种更有序、更温和的方式,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在他体内循环,并缓缓滋养着“种子”本身。他甚至能“感觉”到,碎片周围那些细密的光丝,在贪婪地吸收着来自地脉的能量,变得更加凝实、明亮,甚至……向外延伸出了一些新的、更细微的分支,与他身体组织的连接也更深了。
“陆哥,你感觉怎么样?”“键盘”注意到陆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紧皱的眉头却松开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好多了……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帮我……”陆辰喘息着,指向矿洞深处,“能量……从下面来……”
“键盘”立刻拿出设备检测,屏幕上原本显示陆辰体内紊乱的高能读数,此刻虽然总量没有明显下降,但波形却变得规律而平稳,仿佛狂暴的江河被导入了坚固的河床。“是共鸣!矿脉中含有某种特殊的、能与‘种子’能量产生谐振的物质!它在被动地疏导和稳定陆哥体内的能量!天啊,这矿脉到底是什么成分?”
她快速调整设备,尝试分析空气中微量的矿物尘埃和能量辐射。“检测到异常浓度的……钕、铕、钆,还有几种无法明确识别的稀土元素同位素!以及……一种非常微弱的、从未记录过的能量辐射频率!这和‘女娲’数据里提到的几种‘理想引导框架掺杂元素’有重叠,但纯度……或者说‘活性’似乎更高!”
难道父亲当年选择罗布泊进行秘密研究,不仅仅是因为隐蔽,更是因为看中了这里的特殊矿藏?这种能与“种子”共鸣的稀土矿脉,就是“女娲”计划中“非活性生物模板”所需的关键材料之一?
“上面!他们想下来!”胖子突然低吼一声,指着洞口。只见几条绳索被抛了下来,人影晃动,显然追兵不打算放弃。
“走!往深处!”“鹰眼”当机立断,“胖子,扶好陆辰!‘键盘’,注意脚下和能量变化!”
四人顾不上细究矿脉的秘密,沿着倾斜的坑道向深处蹒跚而行。坑道曲折向下,岔路很多,有些地方已经坍塌堵塞。他们只能凭借“鹰眼”的经验和“键盘”对能量共鸣强弱的方向感(陆辰体内的“种子”就是最好的探测器,越靠近共鸣源,他感觉越舒适),在迷宫般的坑道中艰难穿行。
后方,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在错综复杂的坑道中胡乱扫射,光影交错,更添几分紧张。
“这边!”陆辰突然指向一条看起来更狭窄、更不起眼的岔道。他体内的“种子”在那里传来的共鸣感最为清晰和强烈,仿佛在急切地呼唤。
没有犹豫,四人拐了进去。这条坑道更加低矮,需要弯腰前行,岩壁上渗出的水滴滴答答落下,地上也更加湿滑泥泞。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人工开凿痕迹更明显的腔室!腔室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用石头砌成的蓄水池。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板和老旧的电线管道。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腔室的一侧岩壁上,裸露着一片颜色奇特、在胖子手电光下泛着幽幽暗蓝色和淡金色交织光泽的矿石层!
那矿石层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随着陆辰的靠近,其表面竟隐隐流转起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光晕!空气中那种特殊的能量辐射也明显增强。
“就是这里!”陆辰感到胸口的“种子”发出了欢欣鼓舞般的脉动,与矿石层的共鸣达到了顶峰。他甚至能“看到”(感知到)无数细微的、淡金色的能量流从矿石层中渗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涌向他胸口,被“种子”和那些光丝贪婪地吸收、融合。他身体的虚弱感正以惊人的速度消退,胸口的疼痛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充满活力的温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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