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与罗布泊的苍凉死寂判若两个世界。货运通道出口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车窗滑下，露出眼镜那张斯文却带着熬夜痕迹的脸，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陆辰苍白脸色和众人狼狈模样时，明显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被惯常的冷静取代。
“上车，快。”眼镜简短道，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陆辰在胖子和“鹰眼”的搀扶下钻进车厢，“键盘”紧随其后。车内空间宽敞，除了眼镜，驾驶座上还有一个陌生的精悍青年，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车门关闭，车辆平稳而迅速地驶离机场区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眼镜这才转过头，仔细打量着陆辰：“老板，你们这趟‘地质考察’，动静有点大啊。高空特情，塔台都收到紧急代码了。老陈那边十分钟前才发了加密确认，说你们安全落地。”
“小问题。”陆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星种”缓慢但持续的能量恢复。与之前纯粹的消耗枯竭不同，这次恢复过程中，能量流似乎更加“致密”，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修复身体损伤的效率也更高。而且，他隐约能“感觉”到，“星种”内部的结构似乎比昏迷前“开阔”了那么一丝丝，仿佛某些无形的枷锁被略微松动。“林薇呢？厂里怎么样？”
“林工在厂区实验室，知道你回来，但暂时脱不开身，有个关键测试到了最后阶段。”眼镜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条理清晰，“厂里一切正常，按照你之前的吩咐，‘高端特种安防设备’的原材料和设备采购清单已经通过七个不同的代理公司，分批次、小额下单，目前到货了三成。赵主任那边……最近很安静，有点反常。不过，我们在监控他的海外账户时，发现有几笔来源模糊的中等额度资金流入，时间点就在你们进入罗布泊之后。”
赵主任果然没闲着，而且可能与“磐石”或“远星资本”有勾连。陆辰心中冷笑。
“另外，”眼镜语气凝重了几分，“从你们离开上海那天起，厂区周围，包括我们几个常用落脚点附近，就多了一些‘生面孔’。不是赵主任手下那些混混，更像是专业的商业调查员或者……背景更复杂的盯梢者。我们尝试过反跟踪和干扰，但他们很谨慎，而且似乎有很强的技术支持，很难抓到把柄。我怀疑，不止一方在盯着我们。”
意料之中。“磐石”和“远星资本”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了上海。官方的“暗中保护”，恐怕也无法完全隔绝这些无孔不入的商业间谍和私人武力。
“胖子，‘键盘’，你们先回安全屋休整，处理一下伤口，检查设备。”陆辰安排道，“‘鹰眼’，你和眼镜的人对接一下，重新评估我们所有据点和人员的安保等级，制定应对预案。眼镜，直接送我去厂里实验室，我要见林薇。”
“老板，你的身体……”眼镜皱眉。
“死不了。”陆辰睁开眼，眼神虽然带着疲惫，却有一种沉淀下来的锐利，“有些事，必须马上处理。”
车辆在夜色中穿行，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驶向位于市郊结合部的辰薇五金厂。厂区灯火通明，晚班的生产线依旧在运转，传来有节奏的机器声。但陆辰能感觉到，在厂区外围的阴影里，至少有三个方向传来了微弱但持续的监视感。对方很专业，距离控制得很好，没有越界。
车子直接从侧门驶入，停在一栋相对独立的三层小楼前。这里是林薇主导的技术研发中心，安保级别最高。
陆辰独自下车，走进楼内。熟悉的消毒水和金属加工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实验室在二楼最里面，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透出明亮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薇清冷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仪器、电路板和半成品，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金属切削液的味道。林薇站在中央一个实验台前，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正低头观察着显微镜，手里还拿着镊子和焊笔。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看到陆辰明显瘦削了一圈、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却带着一种奇异光彩的模样时，林薇握着工具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回来了？”她放下工具，摘下手套，语气平淡，“听说你们飞机出了事。”
“嗯，有点小意外。”陆辰走到实验台旁，看着她面前那个结构复杂、充满了微型机械臂和传感元件的装置——那是根据“女娲”计划初期数据和“心金”特性设计的、简化版“生物电信号引导框架”原理验证机的核心部分。看起来已经接近完成。
“测试顺利吗？”陆辰问。
“最后一次耦合频率校准，有点干扰，还没找到源头。”林薇微微蹙眉，指了指旁边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模拟神经信号输入后，引导框架的响应存在大约0.3毫秒的不规则延迟，而且输出信号有轻微畸变。理论上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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