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的黑红血水翻涌得愈发狂暴,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声里,裹着蚀骨的戾气,将季沧海半腐的身躯映得忽明忽暗。
他悬在血雾中,胸腔处的黑血顺着残破的肋骨缓缓滴落,砸在血池里溅起细碎的血花,腥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荡魔老祖,语气里的冰寒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废物!”
一声怒喝震得整个禁地都微微颤抖,血池里的血水瞬间掀起丈高的浪,黑红魔气凝成的鞭子“啪”地抽在荡魔老祖背上,打得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玄色魔袍瞬间被血渍浸透,瘫倒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
“人家天元宗宗主,四十年便踏破神灵境!”季沧海的声音沙哑得像被魔砂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嘲讽,半腐的手指死死指着荡魔老祖,“而你?九千万年!整整九千万年!竟还卡在九转圣灵境的桎梏里!吾留你何用?!”
荡魔老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浑身颤抖得像筛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知道季沧海的残忍,九千万年来,他见过太多因办事不力而被挫骨扬灰的魔物,此刻只能拼命叩首,额头磕得青石板“砰砰”作响,血流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黑血滴在地上:“老祖饶命!老祖饶命!是属下无能,是属下低估了天元宗的实力,求老祖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季沧海嗤笑一声,腥红的眸子里满是不屑,“吾让你去灭天元,寻回镇岳剑,你倒好!不仅没能伤他们分毫,反而让吾折损了大半魔兵!”他抬手,黑红魔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死死攥住荡魔老祖的脖颈,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若不是吾需你跑腿,你此刻早已化作血池的养料!”
荡魔老祖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涨得发紫,双手徒劳地抓着魔气手掌,眼底满是恐惧。他能清晰感受到季沧海掌心传来的毁灭性力量,只要对方稍一用力,他的脖颈便会瞬间断裂。
“罢了罢了。”季沧海像是嫌脏似的,将荡魔老祖狠狠摔在地上,青石板被砸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吾赐你神灵境修为。”
话音未落,他抬手凝聚起一缕浓郁到发黑的魔气,那魔气中裹着上古神息与蚀骨的戾气,像一条活蛇般,径直钻进荡魔老祖的天灵盖。荡魔老祖浑身一颤,原本压制在九转圣灵境的气息瞬间暴涨,周身魔袍无风自动,黑红魔气冲天而起,将整个禁地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突破的剧痛与力量暴涨的狂喜同时涌上心头,荡魔老祖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身体的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魔气重塑,经脉中流淌的力量雄浑得让他难以置信——这便是神灵境的力量!
可没等他缓过神,季沧海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三日后,带着荡魔宗所有人,随吾一起进攻天元!”他半腐的身躯缓缓飘落在青石板上,残破的脚掌踩得碎石咯吱作响,“这是唯一的机会!无间渊封印松动,顾渊那伙人必然分身乏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荡魔老祖连忙跪在地上,恭敬地叩首:“属下遵命!属下定当踏平天元,寻回镇岳剑,活捉顾依然与念念,献给老祖!”
“活捉?”季沧海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恻,腥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不必。顾依然的神族血脉可助吾修复残躯,念念那善念本源能补吾神魂,至于其他人……尽数屠灭,鸡犬不留!”
他上前一步,半腐的手指捏住荡魔老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语气里的威胁带着血腥的气息:“这次再败,你就没必要活着了。”
“属下……属下绝不敢再败!”荡魔老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的恐惧深入骨髓。
季沧海满意地松开手,转身飘回血池上方,周身魔气渐渐收敛,只留下冰冷的命令:“退下吧。三日后卯时,殒星镇外集合。若误了时辰,吾先剥了你的皮!”
荡魔老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禁地,身后的血池再次恢复翻涌,季沧海的腥红眸子死死盯着殒神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亿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灵瑶的主魂、镇岳剑、神族血脉……所有他想要的,三日后,尽数到手!
... ...
与荡魔宗的阴森压抑截然不同,天元宗的桃林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处处透着忙碌却有序的热闹。
李烈身披玄色宗主袍,赤金龙纹在火光下泛着灼眼的光,他站在桃林中央的高台上,手中握着镇岳剑,剑鞘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声音洪亮如钟:“各长老听令!即刻带领弟子加固护山大阵,将宗门所有防御符箓、上古阵盘尽数布置在山门各处,凡界灵脉节点处各派十名归灵境弟子驻守,不得有半分懈怠!”
“是!”众长老齐声应和,青灰道袍、玄色弟子服的身影迅速散开,脚步声、符箓燃烧的“滋滋”声、阵盘启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激昂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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