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俊晖一只手扶住郭美云，另一只手已摸向腰后，却摸了个空，这时他才想起，出门太急，枪还锁在团部抽屉里。
“丁政委……”郭美云声音发飘，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别管我……拦住他们……他们进了清清的书房……”
书房！
丁俊晖瞳孔骤缩，他猛地把郭美云往暖棚支架上一靠，声音中带着狠劲：“撑住，援兵马上就到！”
随后接过郭美云手中的手枪，转身一个箭步冲到院门口，枪口直指最前头那个抱着白面袋子的瘦高男人。
“谁要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人群中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一罐奶粉：“我们都是军属，凭什么她家能吃香喝辣的。而我家却揭不开锅了？”
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军用吉普卷起漫天黄尘，急刹在院门口。
车门被推开，顾景淮率先跃下，身后跟着赵师长和整整一个排的战士。
“全体都有！”
顾景淮声音非常冰冷：包围院子，闹事者一个也别放走！
战士们听见指令。“哗啦”散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院内每一个人。刚才还在躁动的人群瞬间僵住。
顾景淮亲自为文献打开车门，文献一身军装笔挺地迈下车来，他目光扫过院中狼藉，最终落在血染衣襟的郭美云身上：“先送医务室。！”
两名战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郭美云胳膊。郭美云却挣了挣，眼里透着焦急：“军长……书房……他们进了书房……”
文献眉峰一拧，抬手示意战士先扶她下去，自己已大步流星朝书房走去，顾景淮紧随其后。
书房门敞着，里头被翻得底朝天。抽屉全被拽出，文件散落一地。
“景淮，去找两位你信得过的女同志。”
顾景淮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双手指节被攥得“咔咔”作响：“是！”
文献蹲下身，从散落的文件堆里捡起一张被踩得皱巴巴的图纸，正是防弹衣核心部件的草图。他眼底寒光一闪，将图纸抚平，放回书桌。
“军长，”
赵师长跟进来，低声汇报：“这事……怕不是简单的哄抢粮食。”
文献转身朝院中走去：“当然不简单。何娟一个被遣返才回来的人，哪来的胆子带头闹事？又怎知文清家有粮食？
“恐怕有人想借机来书房，找些‘不该找’的东西。”
文献负手立于院中，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闹事者的脸，最终停在何娟身上：“说吧，这次是谁又让你来文清家闹事的？”
何娟被文献的目光钉在原地，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她下意识往人群里缩，却被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前一推，踉跄着扑到文献脚前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娟灰败的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我就是跟着大伙一起来的。听说文清同志家有粮食……”
“听说？”
文献冷笑一声：“何娟，你可要想清楚，你这次所犯的错误可不比上一次，上一次只是聚众滋事，所以才会把你遣返。这一次却是涉嫌窃取军事机密，是要掉脑袋的叛国罪！”
何娟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我……我不过只拿了点红糖。怎么成了嫌窃取军事机密了？”
“你知道为何文清家白面鸡蛋不断吗？那是因为她所研发的东西正是现在华国需要的。而这些白面鸡蛋甚至是肉都是上面特意批下来给她补充体力的，因为她一个人的脑子，抵得上千军万马！”
“现在因为你率领他们来文家闹事，使得书房那些绝密图纸被泄露了出去，若被敌特分子捡去，华国耗费无数心血研发的尖端武器，就会暴露在敌人眼前，前线将士的性命、国家的安全，都将毁于一旦！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何娟脸色地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裤裆处已洇出一滩水渍，腥臊味混着院中的尘土气弥漫开来。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只有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像只濒死的鱼。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赵师长让我做的。”
说着她猛地抬手，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旁边的赵师长：“是他！今早赵师长的警卫员找到我，说赵师长有件事想让我帮忙。他说赵师长接到报……”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赵师长打断。
赵师长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一步跨到何娟面前：“何娟同志，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我赵远征何时派过警卫员找你？”
何娟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手指僵在半空，她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尖声喊道：就在今早！就在军区医院我家老张病房门口。他说是奉你的命令前来医院看望我家老张，我家老张还喊他小杨。我可能认错人，但我家老张绝不会认错！”
“这位长官同志，您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去军区医院问问我家老张。”
赵师长猛地转头看向文献，声音发紧：“军长，你要相信我，我赵远征跟了您十年，从抗击倭寇到前两年的抗鹰援丽，枪林弹雨里都没眨过眼，如今又怎会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
“闭嘴！”
文献抬手，声音不高，却让赵师长瞬间噤声。他目光重新落在何娟脸上：“你知道那位警务员叫什么名字吗？”
何娟摇了摇头：“我只听老张喊他小杨。”
文献看向赵师长：“远征，你的警卫员里有姓杨的吗？”
赵师长猛地摇头：军长，我两名警卫员一位姓齐，一位姓楼，没有姓杨的。
文献目光一沉，转身看向顾景淮：“景淮，去军区医院把这名杨警卫员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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