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赵九桑这样想着。
他一手拿着芝麻胡饼啃着,一手挑起兜帽帽檐,露出那双狐狸眼,新奇的扫视着这女尊世界的夜景。
热闹、繁华。
灯火蜿蜒如河,从街头烧到巷尾。
摊棚鳞次栉比,蒸腾的热气混着各色香气,叫卖声、谈笑声、碗碟碰撞声,嘈嘈切切,沸反盈天。
他在偷看街景,街上人在偷偷看他。
好一个玉人,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或是高门里公子哥男扮女装。
生的这般貌美。
“这边。” 薛宝山身高人丑,护在他身旁,瞪退了想要接近的男男女女。
熟门熟路的,领着好大儿在人群里穿梭。
赵九桑边走边看。
道旁的摊子五花八门:卖馄饨汤饼的、炙肉烤饼的、甜羹糖水的,还有卖些小玩意、头绳绢花的。
这里的人和他之前在李府见到的,似乎活在两个世界。
女子多穿着利落的短打或胡服,三三两两,高声谈笑,步履生风。
偶有男子经过,则大多成群结伴,步履轻缓,偶尔在脂粉摊、绸缎铺前驻足细看,说话声也细柔许多。
但也有例外。
一个夫妻面摊上,他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叉着腰大声训斥细脚伶仃的娘子,那娘子边擦汗边赔笑干活。
他也看见,几个书生打扮的少女,摇着折扇对月吟诗,旁边跟着提灯捧书的小侍,一脸崇拜。
“真奇妙啊。” 赵九桑感叹。
这就是女尊世界的夜市。他心里品着这微妙的差异。
“你说什么?寒仙。” 人声嘈杂,薛宝山没听清。
“我说这羊肉馅的芝麻胡饼很好吃。” 赵九桑冲他笑笑。
这一笑,偷看他的人差点失足跌落到了河里,幸好同伴快手拉住了他。
薛宝山开心:“好吃,我们回去前,再去摊子那买上几个。”
“到了。” 他在一处不起眼的棚子前停下。“陈姐香面!”
棚子不大,只摆着四五张简陋的木桌,却坐得满满当当。
“老板娘,老样子,两份!加肉!” 薛宝山扯着嗓子喊,熟稔地挤到角落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旁,用袖子擦了擦条凳,招呼赵九桑坐下。
老板娘头也不抬:“等着!”
手上切面的刀却没停,咚咚作响。
动作麻利,眼神精明,摊子收拾得干净,客流不断,是个有本事在京城立足的市井人物。
除了掌勺的妇人,这摊子还有一个清秀少年在跑腿。
他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擦桌、端碗,偶尔被人呼喝一声,便小跑着过去。
少年很快送上来两碗粗茶水。“这位小姐,郎君,请少待。”
他飞瞟赵九桑一眼,羞红脸。
“多谢。” 赵九桑正摘下兜帽,深深吸了口空气中浓郁的油脂和香料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别急,她家的羊肉臊子面,是这个。”
薛宝山比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面是手擀的,筋道。臊子炒得香,汤头也足。关键是舍得放肉。”
正说着,两海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粗瓷大碗,汤色红亮,铺了厚厚一层切得细碎的羊肉臊子,翠绿的葱花和芫荽点缀其上,油光闪闪。
赵九桑拿起筷子,搅了一下,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吹了吹,小心地吃了一口。
面条确实筋道,裹着浓香的汤汁,羊肉炖得酥烂入味,微微的辣意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胃里。他顾不上烫,又连吃了好几口,额角微微冒汗。
薛宝山看他吃得香,自己也眉开眼笑,把自己碗里的肉又拨了些过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赵九桑含糊地应了一声,专心对付眼前的面。
邻桌是几个刚下工的脚力女子,正就着粗面饼子喝酒,嗓门很大。
“…… 听说了吗?东市绸缎庄的刘娘子,前儿纳了第四房小侍,是个西域来的舞伶,啧啧,那身段……”
“这算啥!永兴坊那位铁匠娘子才厉害,自家夫郎一口气生了三胞胎,两女一男,如今出门走路都带风!”
赵九桑听着,筷子顿了顿。薛宝山也竖起了耳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吃着面。
另一桌坐着两个文人打扮的女子,声音压得低些,但在这嘈杂环境里,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
“…… 鄢陵郡主…… 身子骨还是那样?”
“可不是,宫里太医三天两头往郡主府跑。长公主愁得什么似的……”
“唉,也是可怜。那般品貌,偏偏…… 听说陛下最近又赐了不少珍稀药材。”
“有什么用?先天带的弱症,怕是…… 难。”
“噤声!这也是能随便议论的?”
声音低了下去。
赵九桑和薛宝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鄢陵郡主白拂雪的身体状况,看来在京城并非秘密,甚至可能是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明明那日看起来,他是装的病弱,但是京城人又言之凿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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