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
箭镞扎进土地的闷响。
校场上,满地断箭残羽静卧在细沙里。
赵九桑舌尖还抵着犬齿,眼底的戏谑与怒火缠在一起,像团烧得正旺的小火焰;
白拂雪刚从翻身躲避的姿态站定,绯红箭袖垂落,铁胎弓仍握在手中,弓弦因方才的急弹还微微震颤,脸上却已敛去了方才的骤变之色,只余下一片冰湖般的平静。
他垂眸瞥了眼脚边被箭镞划开的细沙痕迹,又抬眼望向赵九桑,薄唇轻启:“‘釜底抽薪’?倒是刁钻。”
这是他被挑衅后,说的第一句话,没有怒意,反倒像在点评招式。
赵九桑冷呵了一声,语气带刺:“马马虎虎,比不上郡主 ——”
他故意加重 “郡主” 二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刻意的嘲讽。
舌尖又舔了舔犬齿,继续道:“‘谋杀亲夫’来得狠!怎么,方才那两招,入得了你的眼?”
白拂雪没接他的嘲讽,目光缓缓扫过他被割破的月白袍袖、散乱的鬓发,最后落在他敞开的衣襟处 ——
那片红紫变色花瓣还嵌在衣料褶皱里,是先前鬓边 “抓破美人脸” 掉落的残瓣,饱受蹂躏,却依旧透着点柔艳。
他缓缓放下铁胎弓,唇角竟也翘起,夸道:“好手法。不愧是秦琦女侠之子。‘千手观音’的暗器手法,被你用得这般随心所欲,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话一出,赵九桑心下一动,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
又是 “千手观音”,又是 “秦琦”。
白拂雪果然知道原主母亲的底细 —— 在江湖上擅长暗器,而且暗器手法跟自己一样黑,只求目标,不拘小节。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赵九桑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半点不露,只抱臂倚着旁边的老梅树,斑驳树影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添了几分慵懒散漫:
“可惜我娘不在,不然见你这般‘招待’她宝贝儿子,怕是要把你这巢穴拆了。”
他挑眉看向白拂雪,舌尖又舔了舔犬齿,“怎么夸人了?这是射完我,又想哄我?”
赵九桑方才的凌厉气焰收了几分,又露出那副狐狸似的慵懒模样:“既然如此,有来有往,那我也回夸你一句 —— 郡主,今天这箭射得可真不错。差一点,” 他比了个微小的距离,“差一点,就把你未过门的未婚妻送去见阎王了。”
白拂雪轻笑,声音依旧带着气弱的沙哑,却比先前多了点真实:“箭没开锋。只是玩闹而已。”
“谁知道呢?” 赵九桑歪了歪头,目光在白拂雪劲瘦的腰身上扫了一圈,扯了扯唇角:“也许你这病秧子突然改了主意 —— 突然不想留我守寡,想提前送我上西天,好等自己病死了,再追下来殉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不过看你今天这生龙活虎的架势…… 估计距离病死还有好多年。啧,忽然觉得我亏了,当初就不该早早接你那聘书。”
白拂雪忽然抬手掩唇,低低咳嗽起来。
肩头微微颤抖,气息急促不稳,方才那挽弓射箭的凌厉气势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人又裹上了一层易碎的脆弱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住,花树催折般倾倒在地上。
赵九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太假了,哥哥。你这演技,糊弄鬼呢?”
白拂雪渐渐止住咳嗽,抬眼看向他。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夏日傍晚的暖阳余烬里,竟凝成了一线稀薄森寒的白雾,转瞬即逝。
“我不曾骗你。” 他声音轻了下来,带着点诱哄般的轻软,“你若不信…… 可以摸摸。”
“小菩萨,” 他低声说,尾音轻轻颤了颤,“我这儿…… 冷得很。”
说罢,他向前半步,微微拉开些许衣领,露出一截苍白脆弱的脖颈线条,肌肤细腻,却透着不正常的冷白。
白拂雪的气息很轻,带着点未散的凉意,就那样静静望着身前的少年,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期待,仿佛真的在渴求一点暖意。
赵九桑眉梢微挑,没接他这茬 ——病秧子,真是……越演越投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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