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内,石猛和张牧之已不忍再看,紧紧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秦昭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和寂灭之意彻底吞噬时……
第九重雷劫,最终之雷,降临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就已存在的……黑暗。
一道细长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判决之笔,缓缓点向秦昭的眉心。
这一刻,整个星域万籁俱寂,连法则都停止了运转。
秦昭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混沌之火燃烧,右眼却是一片绝对的寂灭虚无!
面对这最终的审判,他笑了。
带着血,带着疯狂,带着超越一切的决然。
“我即寂灭……”
他燃烧了所有,将重组的身躯、不屈的意志、对兄弟的承诺、对真相的执着,全部融入了这最后的一击。
他没有出拳,没有出指。
只是对着那道终极的黑暗,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我……即……是……道!”
呐喊声波与那终极黑暗狠狠撞在一起!
嗡——
一种超越了声波范畴的震荡,席卷了整个星系!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了!那不是毁灭的光,而是……新生的光!
破碎的星辰在重组,寂灭的虚空在焕发生机!
光芒中心,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血肉模糊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底下如玉般莹润、蕴含着无穷力量的仙肌道骨。
他破碎的右臂早已重生,轻轻一握拳,周身的空间便荡起涟漪。
一头黑发无风狂舞,发梢竟隐隐流淌着混沌气流与寂灭电光。
他的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金仙!
寂灭金仙!
秦昭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仙庭,看到了归墟,看到了最终的答案。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每一位关注着此地的生灵心神之中。
“寂灭……已成。”
星舟内,死里逃生的狂喜让石猛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他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星舟都晃了晃。
“俺就知道!俺就知道大哥一定能成!”
张牧之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虚脱般靠在舱壁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喃喃道:“金仙之境……寂灭道祖……我们,终于有了直面一切的资本!”
虚空之中,秦昭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仿佛能执掌星生宙灭的伟力,目光坚定地望向了仙界最深处。
苍穹之上,黑云如墨,翻涌不息。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是凝聚到实质的寂灭劫云,仿佛整个仙界的死意都汇聚于此,压得星辰黯淡,虚空哀鸣。秦昭悬浮在劫云中心,浑身衣衫早已破碎,露出精悍却布满焦黑裂痕的躯体。鲜血刚从伤口渗出,就被周身跳跃的黑色电弧蒸干。
第九重寂灭仙雷,正在云涡中酝酿,那已经不是雷光,而是一道吞噬一切光线的、扭曲的虚无!
来了!
没有任何声音,那一道纯粹的“寂灭”径直落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留下丑陋的疤痕。
秦昭猛地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疯狂的执拗和一丝深藏的痛苦。兄弟们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石猛燃烧本源的怒吼,张牧之文心破碎时的决绝,赵铁河坠入虚空时那最后的笑容……
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不仅是为自己而战!
“来啊!”秦昭嘶吼出声,声带仿佛都被寂灭气息侵蚀,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最终的毁灭!
轰————————!!!
这一次,有了声音。是规则崩断的巨响,是万籁俱寂前的最后哀鸣!
黑色的雷光瞬间将秦昭吞没。远处,正在拼死护法的石猛和张牧之心脏骤然收紧。
“老大!”石猛目眦欲裂,周身魔血沸腾,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别动!”张牧之脸色苍白如纸,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在发颤,“相信他!现在过去,我们都会成为劫雷的目标,只会害了他!”
他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看着那团吞噬了秦昭的、连神念都能湮灭的漆黑能量,眼中是同样的惊惧和担忧。但他更清楚,这最后一劫,只能靠秦昭自己扛过去。
……
劫雷中心。
秦昭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碎。
不是肉身的痛苦,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抹杀。记忆、情感、执念……一切构成“秦昭”这个个体的要素,都在那寂灭之力下如风中残烛。
他看到了边城栖霞镇的细雨,看到了玄天司黑狱的阴暗,看到了仙庭大战的惨烈……一幅幅画面飞速闪过,继而模糊。
要……消失了吗?
就这样结束?
不甘心!
他还有承诺没有兑现!兄弟还未团聚!那笼罩万界的黑幕还未揭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从灵魂最深处爆发,硬生生稳住了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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