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微光在曹锋脸上投下一道阴影,将他脸颊勾勒地更加深邃无际。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石壁,目光婉转,似要穿透这面绘满了画面的墙壁,重新回到当年那片危机四伏的戈壁滩。
“回去的路上,一群黑衣人袭击了我们…”
“会不会是突厥人发觉了你们的行踪,进而跟着你们,选择在半路下手。”楚潇潇很自然地联想到了突厥人。
“不是,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虽然他们蒙着面,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无论是从身形还是喊杀声中,都听不出半点域外的音色,而且…”
曹锋的声音很低,“他们用的兵刃路数驳杂,唐刀,弯刀,斧钺,甚至还有西域的链枷,而且人数还是我们的三倍之多。”
“这个也无法断定不是突厥人吧,毕竟突厥也会从小培养一批与中原汉人无异的探子,专司潜入我朝疆域内探查情报。”李宪皱了皱眉,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王爷所言确有道理,但我们从他们的对话和使用的招式路数上判断,不像是军中出身,反倒是江湖路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两两合作,配合默契,是受过训练,但绝非是军营招数。”曹锋语气比之前还要肯定几分。
楚潇潇和李宪对视一眼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多问,只是将这个疑问记下,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屏住呼吸,继续听曹锋讲述这一段紧迫的事情。
“那一场血战,我现在想来,脊背仍旧会发凉…”曹锋闭上眼,复又睁开,“我们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五十个兄弟,最后只活下来了三十七人,我背上挨的那一刀,深可见骨,你父亲肩头也中了一箭…但总归是冲出了一条生路,逃入了戈壁深处。”
“但,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些人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他们似乎只是驱赶我们,阻止我们将谷中的发现带回去。”这时,曹锋的口吻忽地有些惊诧,“如果真的是突厥人,他们一定不会留下活口。”
李宪眉头紧锁:“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去山谷的目的?”
“当时楚雄也是这么猜测的…”曹锋点了点头,“后来我们带着仅剩的三十几人在戈壁滩上躲了七天,昼伏夜出,才堪堪摆脱了他们的追踪,趁着夜色,在渐起的风沙掩护下,最终回到了营地…”
“但回去后,我们才发现,另外几队人马也是损失惨重,派出去的人基本上个个带伤,折损严重…”他转头看向楚潇潇,“你父亲从玉门关带出的六百人,到此刻只剩了三百多一点,二百多名大唐的健儿,永远长眠于戈壁的黄沙之下。”
说到此处,曹锋不禁有些哽咽,七尺男儿之躯,竟有些颤抖,“潇潇,你知道嘛,这就是你父亲和我,陈敢他们,后来对‘自己人’这三个字看的比命还重的原因,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那种感觉…”
楚潇潇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能想象的到父亲当年的心境,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孤独。
过了好一会儿,待曹锋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后,他才接着说道,“但我们的任务还得继续,陛下的密旨还得接着查,谷中的那片营地虽然被我们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但突厥人的军械究竟从何处得来尚不可知…”
“于是我们在突厥腹地蛰伏了整整两年。”曹锋继续说着,“化整为零,扮作商贾、牧民、甚至沿街乞讨,渗透到突厥的各个部落,那两年,我们传回长安的情报有七百多份…突厥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各部之间的矛盾…还有,军械走私的蛛丝马迹。”
“既然查到了线索,为何后面会出现这种情况?”李宪出言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哎,每次刚有一点眉目,验看就要摸到那条走私链的线头,不是线人突然暴毙,就是我们提前暴露遭袭,随后我们把已知的线索拼凑起来,却发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结论…”曹锋叹息一声,面露难色。
“什么?”
“朝中那只幕后黑手,地位极高,能调动军中的一切资源,绕过所有的关隘要道,而且,他不仅知道‘铁血卫’的存在,就连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在他眼皮底下一样。”曹锋的语气顿时沉了下去。
“所以高宗皇帝才下旨,让你们撤回长安?”楚潇潇问道。
“没错,那是咸亨三年的秋天,陛下下了一道密旨,让我们所有人撤回长安…”
“莫非是陛下怕了?”楚潇潇问。
“不是怕,是时机未到…”曹锋摇头,“陛下说,对方已经察觉,再查下去只是送死,他让我们等,等对方露出更大的破绽…而这一等,就到了凤仪元年…”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年开春,草原十八部不稳,屡屡犯边,程务挺大将军再次受命远征漠北,这一次,我们做足了准备,‘铁血卫’受命作为前锋斥候营,先前探路,充当大军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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