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吧…虽然我俩常有嫌隙,但…”梁王道,“突厥犯边是真,只不过时机太巧,我怀疑有人构陷,但我不知是谁。”
“殿下怀疑谁?”
梁王沉默片刻,吐出三字:“血衣堂…”
狄仁杰不动声色:“殿下怎知血衣堂?”
“李文远死前说的…”梁王道,“他说,血衣堂主与朝中某位大人物勾结,欲借腊月朔之变,扳倒我,控制西域兵权,但他至死没说那人是谁。”
“李文远的话,可信?”
“将死之人,没必要骗我。”梁王苦笑,“况且,凉州案,我确实被蒙在鼓里,郭荣虽出自我的门下,但其与李文远所为,我实不知情。”
这话里倒是有几分真,狄仁杰心中自知。
梁王或许真不知凉州走私细节,但若说他完全无辜,也不尽然。
若没有他的纵容,那郭荣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殿下,”狄仁杰道,“腊月朔之变,您知道多少?”
梁王神色一凛:“你知道?”
“知道一些…”狄仁杰道,“曲江池赤砂罐,终南山火药,紫宸殿圣坛…殿下可知?”
梁王倒吸凉气:“这些…你…你都查到了?”
“是那楚家女潇潇的功劳,虽然掌握的不全,但足够用了…”狄仁杰盯着他,“现在的问题是,腊月朔当天,殿下是站在陛下这边,还是…站在‘三爷’那边?”
这话问得直白,但狄仁杰必须问。
梁王脸色变幻,最终沉声道:“我武三思再贪权,也是武家人,是大周的梁王,有人想乱我江山,害我陛下,我岂能坐视?”
“哪怕那人许你更大好处?”狄仁杰逼问。
“怀英!”梁王拍案而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狄仁杰不退不让:“当朝亲王,手掌兵权,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样的人,若生二心,便是国难,老夫不得不问清。”
梁王胸膛起伏,半晌,缓缓坐下。
“我知你疑我…”他声音沙哑,“这些年,我确实揽权,确实与太子相争,但那是朝堂之争,是李家与武家之争,可我从没想过…通敌卖国。”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重。
狄仁杰看着他眼中的血丝,信了七分。
剩下三分,要看行动。
“殿下既如此说,老夫有一计…”狄仁杰取出药方,“明日卯时,殿下服下此药,辰时会‘突发急病’,于灞桥折返,既能留京应对腊月朔,又能试探‘三爷’反应。”
梁王接过药方,细看:“这药…”
“无毒,但会造出急病之象,十二时辰自解。”狄仁杰道,“这是潇潇调配的,殿下可信老夫?”
梁王沉默良久,忽然笑出了声。
“怀英,若你想害我,不必用这么麻烦的法子。”他收起药方,“我信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腊月朔后,无论结果如何,你要帮我查清‘三爷’真身…”梁王眼中闪过厉色,“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我,算计大周。”
“好,狄某认下了。”狄仁杰应下。
“还有…”梁王道,“明日我‘病倒’后,陛下必遣太医,太医中,有张昌宗的人,我要你…趁机揪出他。”
狄仁杰眼神一凝:“殿下知道太医中有内应?”
“也是猜的。”梁王道,“张昌宗手伸得极长,太医署也不例外,你若能借此清理太医署,也是为陛下除患。”
“老夫尽力。”
正事谈完,气氛稍缓。
梁王忽然问:“楚潇潇那丫头…如何?”
狄仁杰如实道:“聪慧果敢,堪当大任。”
“可惜是女子。”梁王叹道,“若为男儿,必是宰辅之才。”
“女子又如何?”狄仁杰淡淡道,“陛下不也是女子?”
梁王一滞,苦笑:“也是。”
他顿了顿,又道:“怀英,腊月朔,那丫头是关键,你要护好她,我武家欠楚雄一条命,不能再欠他女儿的了…”
狄仁杰深深看他一眼,意味犹深:“殿下放心。”
这时,门外传来尚长垣的声音:“殿下,寿春王求见,说是楚司直有东西送来。”
梁王与狄仁杰对视了一眼。
“让他进来。”
李宪推门而入,行礼后,将药包奉上:“梁王殿下,狄阁老,这是楚司直让送来的药。”
梁王接过,打开油纸,棕黑色药粉散发苦味。
“她倒细心,真配好了…”梁王看向狄仁杰,“现在服?”
“明日卯时…”狄仁杰道,“殿下今夜好生休息,明日…还有一场戏要演。”
梁王点头,将药包仔细收好。
李宪又道:“楚司直还有一句话,让晚辈转告殿下。”
“说。”
“腊月朔,曲江池畔,请殿下务必站在能看见紫宸殿琉璃瓦的位置。”
梁王一怔:“为何?”
“楚司直说,那样…您才能看清,是谁在点火。”
梁王眼中精光一闪。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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