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愧是毒理所主事,虽脸色发白,但动作仍旧不乱。
她放下药箱,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走到楚潇潇身边:“大人,现在可以验尸了,交给下官吧,您在一旁看着就好。”
“还是我来吧,你在旁边记录。”楚潇潇摇了摇头,她向来不愿意将验尸的这件事交给他人:“先验他们胃里的东西,我怀疑,蛊虫是从内部孵化的,尤其是从吃食中进入他们体内的。”
两人戴上口罩…这是楚潇潇特制的,内层浸了药水,能防毒防瘴。
她们从最近的那具尸体开始,楚潇潇用尸刀划开死者腹部,裴青君在一旁记录。
尸体干瘪,内脏也萎缩了,但好在的是胃里还有残留物。
楚潇潇小心切开胃袋,里面是半消化的食物残渣,混合着一种灰白色的粉末。
她用银勺取出一点,放在白玉盘中。
裴青君上前,撒上验毒粉。
粉末与胃液混合,迅速变成暗红色,并散发出一股甜腥味…正是她们在布条上闻到的那种。
“是虫卵粉末。”裴青君肯定道,“和仆役衣物上的一样,但浓度更高,这人死前至少服用了三天的量。”
三天的量。
楚潇潇继续检查其他六具尸体,结果都是一样的,每个人胃里都有虫卵粉末残留,有的多,有的少,但无一例外。
她站起身,环视厅中。
七个人,死在正厅。
看他们的位置,像是突然聚集到这里,然后同时发作。
但整个使团足足有三十四人,另外二十七人呢?
“搜查其他房间。”她对箫苒苒道。
千牛卫闻令立即行动,片刻后回报:“大人,其余房间空无一人,被褥整齐,像是根本没人睡过,但奇怪的是,所有人的随身物品都在,包括武器、文书、银两。”
“他们去哪儿了?”李宪皱眉。
楚潇潇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正厅最里侧的房门上…那是蒙逻盛的房间,门紧闭着。
她走过去,推了推,门从里面闩着。
“来人,将门撞开。”
两名千牛卫上前,合力撞门,门闩断裂,门开了。
房里的景象,比正厅更诡异。
蒙逻盛坐在桌边,背对门口,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抱着那根血藤杖,抱得极紧,指节都发白了。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楚潇潇示意众人别动,自己缓步上前。
走到蒙逻盛侧面时,她看到了他的脸…眼睛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已经死了,但身体没有干瘪,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不,不对。
楚潇潇仔细看,发现蒙逻盛的皮肤下,竟也有虫形凸起在蠕动。
但那些凸起很缓慢,很轻微,像是…虫卵还没完全孵化?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血藤杖上。
杖身暗红,纹理如血管。
白日里看到的细微蠕动,此刻变得明显…整根杖子都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杖头处,裂开了一道缝隙,约半寸长,从里面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楚潇潇用尸刀轻轻挑开裂缝。
裂缝扩大,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只硕大的、乳白色的虫子,盘踞在杖身中空的部分。
虫子有小臂粗细,蜷缩着,已经僵直,死了。
是母蛊,蚀骨蚴的母虫,负责产卵的核心。
楚潇潇盯着那死去的母蛊,心中疑窦丛生。
母蛊死了,意味着虫卵失去了源头,那些已经孵化的成虫也会很快死亡。
但为什么母蛊会死?
是自然死亡,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些目前尚不得而知,还需后续不断探查。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母蛊头部有一道细微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刺破的。
伤口很新,没有愈合的迹象。
果然,的确是有人杀了母蛊。
在虫卵还没完全孵化、成虫还没钻出宿主之前,提前杀了母蛊,导致蛊虫反噬…幼虫在宿主体内疯狂啃食,却因为母虫死亡而失去控制,最终与宿主同归于尽。
这是灭口。
“苒苒…”楚潇潇转身,“立即搜查整个驿馆,包括后院,这凶手可能还没走远。”
箫苒苒领命,带人去了。
楚潇潇继续检查蒙逻盛的尸体。
她发现,蒙逻盛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但右手食指指尖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发黑。
是毒针。
她取出银针,探入针孔,再拔出时,针尖已然变成了浓郁的暗紫色。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裴青君看了一眼便判断,“这个应该就是南诏特有的‘七步倒’,用七种毒蛇的毒液混合制成,中者立毙。”
“大人说得对,这就是来自南诏山南城萧家的‘七步倒’,看来,这个用量并不是很大,只需要一点点便得以让人这般…”箫苒苒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这才抬头对着楚潇潇说道。
“苒苒,你的意思是说…蒙逻盛是被人用毒针暗杀,然后伪装成蛊虫反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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