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君用多种药水测试,最后用一种紫色的药水滴上去,粉末立刻变成深蓝色。
“是‘月光石’的碎屑。”裴青君语气肯定,“西域特产的一种矿石,据说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光,这东西很罕见,大周境内几乎没有。”
月光石。
楚潇潇想起胡掌柜的话,“血纹藤汁配上月光石粉末,能制成惑心散,操控人的神智。”
所以血藤杖不仅是养母蛊的容器,还是…制作惑心散的工具?
她再次看向蒙逻盛的尸体。
这个南诏正使,抱着这根杖子不放,是真的珍惜它,还是…被它控制了?
也许两者都有。
长期接触血藤杖,吸入月光石粉末和血纹藤汁混合的气息,再加上体内蚀骨蚴虫卵的侵蚀,蒙逻盛的神智恐怕早就被控制了。
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那其他使团成员呢?他们是否也被控制了?
“寺丞大人…”外面又有人喊。
是去追查蒙嵯顼下落的千牛卫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有人在城南的码头见过蒙嵯顼,他租了条船,说是要连夜南下。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戌时左右。”
戌时。离现在不到三个时辰。
如果顺水而下,船速快的话,已经走出数十里了。
楚潇潇当机立断:“苒苒,你带十人沿江追查,一定要找到蒙嵯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箫苒苒领命而去。
李宪走到楚潇潇身边,低声道:“潇潇,这事越来越复杂了,南诏内斗,使团被当做弃子,现在又冒出个第三方势力…”
“我知道。”楚潇潇打断他,“但我们必须查下去,蒙嵯顼是关键,他知道内情,甚至可能就是执行者,找到他,才能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她顿了顿,看向厅中那七具干瘪的尸体:“还有那个真正的凶手…他为什么要杀母蛊?是阻止南诏的阴谋,还是…另有目的?”
李宪沉默,他也想不明白。
凶手显然对蛊毒了如指掌,知道杀了母蛊会导致反噬。
如果他是为了阻止阴谋,为什么不直接救人?
可如果他是为了灭口,为什么只杀母蛊和蒙逻盛,不杀其他人?
除非…
“除非他想让使团死,但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中蛊而死。”楚潇潇缓缓道,“母蛊一死,蛊虫反噬,从内部吞噬宿主,看起来就像突发恶疾,不懂蛊毒的人,根本查不出真正死因。”
“可我们查出来了。”
“所以凶手可能不知道我们在查。”楚潇潇眼神冷了下来,“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有把握,我们查不到他头上。”
这种笃定,这种嚣张。
楚潇潇想起神都那四次刺杀,想起潭州那封匿名信,想起这一路遇到的伏击。
凶手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算计他们,甚至…引导他们。
“他在玩一场游戏。”她喃喃道,“我们都是棋子。”
李宪听出了她话里的寒意:“那我们现在…”
“继续走…”楚潇潇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赢。”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
天快亮了…
但楚潇潇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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