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邕州城南门外已经聚齐了二十余人。
楚潇潇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眼前这条通往南方的官道。
路是黄土铺就而成,被往来的车马压得平整,一路延伸向远处的山峦。
山的那边,便是宣州、龙州地界,再往南走不到百里就是南诏的边城赫萝城,也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箫苒苒策马过来,在她身侧勒住缰绳。
她的右臂还缠着布条,但骑马的动作已经利落了许多,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潇潇,人都齐了。”她说,“十七名千牛卫,加上咱们四个,一共二十一人,马匹二十三匹,干粮清水备了十日的,足够撑到龙州了,到了龙州我们再补充物资。”
楚潇潇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箫苒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笑了笑:“这南方的山,和咱们凉州的不一样吧?”
楚潇潇嗯了一声:“凉州的山,是光秃秃的石头。这里的山,全是树。”
箫苒苒笑道:“何止是树,我听人说,那山里全是瘴气毒虫,进去就得没命,不过有裴主事在,咱们倒是不怕。”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裴青君正蹲在路边,手里捏着一株刚拔下来的野草,凑在鼻端嗅着。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要紧的事。
李宪从后面走上来,在楚潇潇另一边站定。
他今日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劲装,比之前那身锦袍利落许多,看起来倒像个常走江湖的商贾。
“都齐了?”他问。
楚潇潇点头。
李宪看了看天色,道:“那就走吧,趁太阳还没升高,多赶些路。”
楚潇潇嗯了一声,翻身上马。
二十余人陆续上马,马蹄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队伍缓缓前行,出了南门,踏上官道,一路向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
楚潇潇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箫苒苒在她右侧,李宪在她左侧。
裴青君跟在后面,骑着那匹矮马,目光却一直盯着路边的草木,时不时会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挖起一株什么,凑在鼻端嗅过之后,才重新上马跟上。
箫苒苒回头看了她好几回,终于忍不住笑道:“裴主事,你这是采药还是赶路?”
裴青君抬头,认真道:“都是赶路,边走边看,不耽误。”
箫苒苒笑了笑,策马慢下来,与她并行。
她看了看裴青君手里那株草,叶片细长,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看起来和路边的杂草没什么两样。
“这是什么?”
裴青君将草递给她看:“这个啊,叫‘断肠萝’。”
箫苒苒脸色微变,手一抖,差点把草扔出去。
裴青君眼疾手快接住,淡定道:“萧统领别怕,它现在已经晒干了,毒性弱了许多,新鲜的时候才厉害…汁液沾到皮肤,一盏茶的工夫就会溃烂,若是进了伤口,半个时辰就能要人命。”
箫苒苒盯着那株草,目光复杂:“这玩意儿就这么长在路边?”
裴青君点头:“南疆遍地都是,所以我说,有我在,咱们不怕,若是没有,你们这一路走下来,十有八九弄不好都得中招。”
箫苒苒沉默片刻,忽然道:“裴主事,你说实话,你那些本事,到底是怎么学的?”
裴青君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箫苒苒以为她不愿说,正要岔开话题,裴青君却开口了:
“我幼年随父亲游历滇南,在一个苗寨外,他救了一个被毒蛇咬伤的药婆,那药婆留我们在寨子里住了一年,那一年,我跟着她学认草药,学配药方,学辨识毒虫…”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
“那寨子四周,到处都是这些东西…阿婆说,想要活下来,就得认得它们,哪株能解毒,哪株能杀人,哪株能救人的命,哪株能要人的命…都得记住。记不住的,早就死了…”
箫苒苒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后来呢?”她问。
裴青君收回目光,淡淡道:“后来我父亲病故,我一个人回了中原,那寨子后来遭了瘟疫,人去寨空,阿婆也不知去向。”
箫苒苒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你那些年,不容易。”
裴青君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看不出情绪,伸手将垂下来的头发丝捋在耳后,“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两人说着话,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箫苒苒脸色一变,策马冲上前去,裴青君也跟了上去。
队伍最前面,几名千牛卫勒住马,盯着路边的一丛灌木。
灌木上攀着几根藤蔓,叶片宽大,开着暗红色的小花,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怎么了?”箫苒苒问道。
一名千牛卫指着那藤蔓:“萧统领,这玩意儿…刚才有只鸟落在上面,扑腾了两下就掉下来,死了。”
箫苒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灌木根部躺着一只小鸟,已经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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