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心脏,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寂静中。
这座被誉为“东方女王”的殖民城市,坐落在爪哇岛西北海岸,背靠喀拉喀托火山的余脉,面朝巽他海峡的咽喉。四十年来,荷兰人用无数香料、白银和鲜血浇筑了这座城池——十二丈高的棱堡城墙,一百八十门重炮的防御体系,足以容纳五十艘战舰的天然良港,还有城内那栋巍峨的总督府,阳台上飘扬的橙白蓝三色旗象征着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在远东的绝对霸权。
直到今天。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巴达维亚港的了望塔上,值夜哨兵科内利斯·德弗里斯正打着哈欠,准备交班。他已经在东印度公司服役八年,从阿姆斯特丹到好望角,从锡兰到巴达维亚,见过葡萄牙人的老式卡拉维尔帆船,见过英国人的快速巡航舰,甚至见过阿拉伯人的三角帆船——但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景象。
最初只是海平面上一排模糊的黑点。
德弗里斯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熬夜过度产生的幻觉。但当他举起那架从葡萄牙人手中缴获的望远镜时,整个人僵在了了望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黑点。
是船帆。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船帆。
巨大的中式硬帆与西式软帆混合的帆装,在晨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船身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门,像巨兽的牙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而所有战舰的主桅顶端,都飘扬着一面面明黄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即使在数里之外,依然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威严。
“上帝啊……”德弗里斯喃喃自语,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望塔的木地板上。
他疯了一样扑向警钟的绳索,用尽全身力气拉拽。铜钟发出的急促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巴达维亚清晨的宁静,像一把利刃刺进了这座殖民城市的心脏。
“敌袭——!敌袭——!明国舰队!明国舰队来了——!”
范·迪门总督是被警钟声惊醒的。
这位统治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领地长达十二年的铁腕人物,此刻正躺在总督府二楼卧室那张巨大的红木四柱床上。昨夜他与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克莱门特爵士喝到深夜,商讨联合远征军的最后细节——按照计划,三天后,荷、英、葡三国组成的二十四艘主力舰将在邦加岛完成集结,然后一举摧毁明国人在巽他海峡新建的要塞,重新确立欧洲人在南洋的统治。
可现在,计划似乎出了点问题。
“阁下!阁下!”
卧室门被粗暴地撞开,副官范·赫尔德上校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死人:“明国人……明国舰队……已经到港外了!”
范·迪门瞬间清醒。他掀开丝绸被单,赤脚冲到阳台上——甚至来不及披上外套。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但比海风更冷的,是眼前那幅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巴达维亚港外三里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展开队形。
二十四艘主力战舰排成一条长达两里的单纵队,像一柄巨剑横亘在港口出口。为首的那艘巨舰他认识——准确地说,整个东印度公司的高层都认识。那是“镇远号”,明国靖海侯郑成功的旗舰,在澎湖海战中一炮轰沉“赫克托号”的怪物。情报显示这艘船排水量超过一千八百吨,装备八十门重炮,其中舰首那门四十八磅巨炮的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五里。
而现在,这门炮的炮口,正对着巴达维亚港。
“他们……他们怎么敢……”范·迪门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这里可是巴达维亚!是尼德兰在东方的首都!”
“阁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范·赫尔德还算冷静,“港内现在只有八艘巡航舰和十二艘武装商船,主力舰队都在邦加岛集结。我们需要时间——至少两天,才能把他们召回来。”
总督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那就争取两天!传令:港口所有炮台进入战斗状态,但——不许开第一炮!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开炮我绞死谁!”
“可是阁下,如果明国人先开炮……”
“他们不会。”范·迪门打断他,走到衣架前抓起总督制服,“郑成功要是想强攻巴达维亚,就不会摆出这种示威的阵型。他是在告诉我们——他来了,他知道我们的主力不在,他在等我们的反应。”
他快速穿上制服,扣子扣错了两颗都浑然不觉:“立刻召集军事会议。还有,派人去通知克莱门特爵士和葡萄牙代表。告诉他们——计划提前了。不,是计划变了。”
五分钟后,总督府议事厅。
长条桌两侧坐着巴达维亚所有的高级官员:海军司令德·鲁伊特、陆军司令范·斯泰伦、贸易总监科恩、情报主管范·德·卡佩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安。英国代表克莱门特爵士和葡萄牙代表阿尔瓦雷斯也匆匆赶到,前者还穿着睡袍,后者连假发都戴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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