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要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洪荒。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散修、那些躲在洞府里闭关的老怪物、那些刚在巫妖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小种族,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座撑天的巨峰。
天柱啊。
盘古大神的脊梁。
这东西要是塌了,整个洪荒都得跟着陪葬。
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圣人闭门不出,准圣躲进洞府,就连那些叫嚣着替天行道的愣头青们,也都老实了。
这时候出头,嫌命长?
这可是天柱。
谁碰谁沾因果,沾了因果就得应劫,应了劫就得死。
可农教动了。
于是洪荒各方势力的探子,透过水幕、窥天镜、传影玉符,清清楚楚地看见泰山那边,人山人海。
那些穿着各色衣袍的农教弟子,有的扛着阵盘,有的抱着法器,有的抬着储物箱,像搬家一样往传送阵里涌。
一开始,没人当回事。
“撤离呗,谁不跑?”
有个妖庭残部躲在地洞里,盯着水幕冷笑。
他身边围着几个同样狼狈的妖圣,都是从巫妖战场上逃出来的,身上还带着伤。
“农教?就是那个整天种地修花的大教?他们能干啥?跑得倒挺快。”
另一个妖圣接过话头。
“跑?跑得掉吗?一群傻子,天塌了往哪儿跑?”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
那些积攒在心里的憋屈、愤恨、不甘,全变成了对农教的嘲讽。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在战场上拼命,最后落得个躲躲藏藏的下场?
凭什么农教那个小丫头片子,整天啥也不干,却混得风生水起?
“等着吧,看他们怎么死。”
“死?死了才好。最好死得干干净净,让三清都救不了!”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
因为水幕里的画面变了,农教的撤离,不是逃跑,是搜救。
不周山山脉外围,一支支小队散开,把那些犄角旮旯全翻了个遍。
一只被煞气侵蚀得只剩半口气的妖兽,被农教弟子们抬上担架。
一窝土蝼幼崽躲在裂开的山缝里瑟瑟发抖,被农教带队弟子趴在地上,伸手进去一只一只掏,掏出来就往怀里塞,用自己的体温给它们取暖。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散修,蹲在自家洞府门口,死也不肯走。
“老丈,醒醒!不周山要塌了,得赶紧走!”
“我不走!我在这儿住了一万年!我娘子就埋在后山!我走了她怎么办!”
那农教弟子劝不动,急得直跺脚。
队长夔牛从后面走上来,盯着那老头看了半天。
“老丈,这儿马上要塌了!虚空裂缝到处窜,混沌气流一出来人就没了!您得……”
老者打断他,眼里全是倔强。
“我老伴儿在这儿,我跟她过了几万年,她死在这山里头,我就想在家陪着她,我哪也不去!
你们别管我,我这把年纪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
夔牛看着那个老散修眼里的绝望和执拗。
他想起自己当年一个人,带着族群迁徙的艰难日子。
那时候他也想过,要不干脆死在那儿算了,省得折腾。
但后来他活下来了,进了农教,有了同门,有了家。
可这老头儿呢?
他环顾四周,这个洞府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角落里摆着两个蒲团,一张石桌上放着两个陶碗。
夔牛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来。
“等着。”
他飞出去,落在洞府所在的山头上,抬手虚抓。
土石崩裂,整座山头被他硬生生削下来,悬浮在半空。
弟子们瞪大了眼。
“队长,您这是……”
夔牛没理他们,飞回洞府门口,看着那老者。
“老丈,家带上了,走吧。”
老者愣住,盯着脚下悬浮的山头,嘴唇哆嗦起来。
那是他和老伴儿住了万年的地方。
山上有他们一起种的桃树,有她最喜欢坐的那块青石,有她亲手挖的蓄水池。
他以为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儿。
可现在,有人把这整座山都给他搬走了。
老者眼眶发热,泪水顺着脸上的褶皱淌下来。他挣扎着站起来,朝夔牛跪下去。
“恩公……”
夔牛一把扶住他。
“别跪!赶紧走,这地方真不能待了!”
他扭头朝弟子们吼。
“愣着干什么?帮忙!”
弟子们一拥而上,有的扶老者,有的扛山头,有的在前面探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传送阵的方向飞去。
老散修眼里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他在这个山头住了数万年。和妻子一起开荒、种药、养鸡、看日出。
六千年前妻子走的时候,他把她葬在后山那棵树下,天天对着那棵树说话。
本以为这辈子就老死在这儿了,没想到天柱要塌,更没想到有人会来救他,还把他整座山头都给削了带走。
“你妻子尸骨收好了?”
老散修拍拍怀里的玉盒,抱得死紧。
“那就行。回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把山头安回去,你还是住原来的地儿。”
老散修愣了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有弟子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不周山主峰,瞳孔猛地一缩。
“队、队长……”
夔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周山主峰已经肉眼可见地向南倾斜了。
山体表面那些蛛网状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每扩张一次,就迸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
那声音从极远处传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虚空裂缝像黑色的闪电在山体周围肆虐,每一次撕裂都有混沌气流涌出来。
那些气流触碰到山体,岩石瞬间蒸发成虚无。
“走!快走!”
夔牛加快速度,弟子不敢再回头,埋头跟上。
喜欢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请大家收藏:(m.2yq.org)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