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盯着他,半晌没言语。
白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脸上那点笑都快挂不住了。
这老夫不会是想吃了他吧?
讹兽的肉可不好吃,满嘴跑火车的味儿……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白言立刻拍胸脯,把那点心虚压进肚子里。
“句句属实!晚辈以讹兽的名誉担保!”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
讹兽有什么名誉可言?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但玄龟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
“老夫在北海活了无数元会,见过的人,比你知道的还多。”
“他们来,要么是求老夫帮忙,要么是想从老夫身上捞好处。你是第一个……来跟老夫说闲话的。”
白言怔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龟继续说。
“老夫听着你说那些,听着你夸你们教派,夸你们教主,夸那些师兄师姐。
你夸他们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得意,藏都藏不住。”
白言心里一突,难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但玄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玄龟看着他。
“你是真心觉得那地方好,对吧?”
这一瞬里,白言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该说什么?
该用什么表情?
该继续演还是该来点真的?
最后他选择了后者。
他抬起头,第一次收起脸上那些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看着玄龟。
“前辈,晚辈说实话。那地方,是真的好。
长老们虽然严厉,但对我们这些弟子从来都是真心相待。
师兄师姐们也一样,大家聚在一起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共同的信念。
晚辈的本体是讹兽,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可是在农教,没人嫌弃我的出身,也没人计较我的过去。
他们给了我一个家,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信任、被依靠。”
白言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来。
“那种感觉,晚辈以前想都不敢想。”
白言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玄龟心中激起层层涟漪。玄龟那巨大的眼眸中,浑浊之色似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思索。
“家……信任……依靠……”
玄龟低声喃喃着这几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滋味。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往事。
海面上的风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连那些盘旋的海鸟都安静下来,仿佛能感受到玄龟此刻内心的波动。
白言屏住呼吸,不敢打扰玄龟的思绪。
“那老夫能入你们农教吗?”玄龟突然问。
这老夫终于入套了!
白言心中狂喜,但他反应快,脸上立刻露出遗憾的表情,连眉毛都为难的往下耷拉。
“前辈……”
玄龟的眼睛暗了暗。
白言连忙摆手。
“前辈您别误会!不是弟子不愿意,是教规规定,身负业力者,是没有入教资格的。”
“业力?”玄龟愣了愣。
“老夫有业力?”
白言点头。
“前辈活得太久,即便不曾主动杀生,但漫长的岁月里,前辈如此巨大的体型,总有生灵因前辈而亡。
这些业力,前辈自己察觉不到,但天道记得。”
玄龟眼神一黯。
白言看着它眼底那点光慢慢熄灭,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想起自己当年四处碰壁的日子。
每次看到一点希望,就被现实一巴掌拍灭。
那种感觉,他太懂了。
白言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弟子有个想法,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玄龟的眼睛微微亮起一丝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星火。
“小友有话直说。”
白言欲言又止,脸上露出那种‘我本不该说但实在不忍心看你失望’的表情。
这表情他练过无数遍,每次用都能让人心软。
但此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表情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的。
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开口。
“前辈可知道,眼下洪荒正面临一场大劫?”
“什么劫?”
“不周山要塌了。”
玄龟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他怎么不知道?
刚醒没几年的玄龟,被这消息震惊到了。
看得出玄龟对这事不清楚的白言,体贴的把不周山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天柱将倾,说天穹会破,说弱水会倒灌,说地肺毒火会喷发,说亿万生灵会因此殒命。
玄龟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那……那怎么办?”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站出来,用自己的力量撑住这片天,那功德……”
故意拖长音,看着玄龟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
白言继续说下去。
“撑天需要四根天柱。天柱需要足够坚固的材料。而前辈您现在困在这具肉身里,无法化形,无法修行,只能日复一日在北海漂着。可如果您——”
他没把话说完。
玄龟懂了。
北海的海水突然安静下来。
风平浪静,连短暂栖息在玄龟背上的海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纷纷振翅飞离。
玄龟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微微下沉,仿佛承载了无尽的重量。他那浑浊的眼眸中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种久违的渴望。
白言心中也有些忐忑。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就只能看玄龟自己的选择了。
不过,从对方此刻的反应来看,机会不小。
玄龟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言以为它睡着了。
“你的意思是,让老夫把四肢砍了,拿去撑天?”
“是。”
白言站在海面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像擂鼓。
半晌,玄龟说。
“砍了四肢,老夫就死了。”
白言点头:“是。”
喜欢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请大家收藏:(m.2yq.org)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