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星，某大型部落附近的河流旁，月色如水。
一个名叫“岩”的青年独自坐在河畔，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在寻常部落族人眼中，这里夜色静谧，唯有萤火虫穿梭飞舞，点缀着夏夜的浪漫。
但在岩的眼中，这片河滩却拥挤而“热闹”。
除了萤火虫，还有数十个半透明、面无表情的人形虚影。
他称之为“人灵”。
在漫无目的地徘徊、飘荡，或沿河行走，或停滞原地，对周遭真实的物质世界毫无反应。
“灵，究竟从何而来？而我们这些灵眼者，又为何独独能看见它们？”
这个问题，如同河底的暗流，在岩心中盘桓了多年。
正是这份执着的好奇，驱使他常常在夜晚来到这人迹罕至的河边，观察这些无声的“居民”。
经过长年累月的观察，他发现这些“灵”绝大多数是由死去的人所化，他将其统称为“人灵”。
它们大多浑浑噩噩，没有智慧，只凭一丝残存的本能游荡。
只有极少数，在死后还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和“人性”。
他还精确地总结出一个规律。
普通的人灵只会在这世间停留大约七个日出日落的时间。
随后便会如同晨雾般悄然消散，不知所踪。
只有极少数不知为何能够存在很久。
他曾亲身验证过这少数“清醒灵”的价值。
那是一个黄昏，他欲进山采摘野果。
却在山口遇到了部落里失踪数日的猎手“石牙”的灵。
他听不懂石牙灵体发出的、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声音。
却能清晰地看懂对方焦急的、阻止他前进的手势。
岩听从了这无声的警告，返回部落后。
他没有再像幼时那样直言自己看见了灵，那只会招来嘲笑和疏远。
而是借口发现了密集的狼群足迹。
族长将信将疑，还是组织了人手次日上山。
果然发现了一群迁徙而来的凶悍野狼，并在狼巢附近找到了石牙被啃噬干净的遗骨。
那一次，岩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这双被视为“不祥”的眼睛，或许蕴含着守护部落的力量。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探索灵与灵眼秘密的决心。
他隐隐觉得，这并非诅咒。
而是某种神明赐予的、需要他去解开谜题的天赋。
这一日，岩为了采集一种罕见的草药，深入部落远方的山林，却不慎迷路。
在寻找出路时，他意外跌入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洞内干燥，空气中有一种陈腐的气息。
当他点燃随身携带的松明火把时，火光映照出洞壁上的景象。
让他呼吸一滞，壁画！
壁上用矿物颜料绘制着简陋却生动的图案，记录着一个人的一生。
岩仔细看去，心神剧震。
壁画讲述的，赫然是一位古代灵眼者的故事！
他看到了画中人与自己相似的童年。
因指向空处而遭受同伴排斥，因诉说“妄语”而被族人孤立。
他也看到了画中人如自己一般，孤独地观察着那些无形的“灵”，记录它们的形态与行为。
这位不知名的先辈，其观察结论与岩惊人地一致。
灵由人死所化，多数混沌，少数清醒，存世七日而散。
然而，壁画后面的内容，却让岩的认知天翻地覆！
这位先辈在无数次对外界灵的观察陷入瓶颈后，转而将目光投向自身！
壁画描绘了他盘膝静坐，将注意力集中于自身双眼。
最终，他“看”到了。
存在于自己体内的、那个与肉体紧密相连的“灵”！
“原来……灵并非死后才会出现！它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岩失声惊呼，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
这个发现，如同巨石投入他思想的深潭，瞬间推翻了他过去所有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灵是死亡的产物，却没想到，它竟是生命本身固有的组成部分！
死亡，或许只是让这个内在的“灵”脱离了肉体的躯壳！
看到这里，岩心潮澎湃，几乎无法自持。
他顾不上观看后面的壁画，立刻依循壁画上那静坐内观的姿态。
原地盘膝坐下，尝试着像先辈那样，去“窥视”自身的灵。
过程并不顺利。
壁画终究不是详细的教程，许多关窍只能意会。
但岩凭借着多年对灵的细微观察和敏锐直觉，不断调整呼吸，收敛心神。
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中，他成功了！
他并非用“眼睛”看到了一个具体的形象。
而是以一种超越视觉的“内感”，清晰地“觉察”到了自身内部。
一个与壁画描述吻合的、散发着辉光的能量体。
他自己的灵！
与此同时，一个更关键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我明白了！并非是我们的眼睛看到了灵，而是我们自身的‘灵’，通过眼睛这个窗口，‘感知’到了外界其他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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