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话落下，地下室里只剩压抑的痛哼与粗重的喘息。
几个打手模样的人交换了个眼神，眼底还藏着几分侥幸。
他们跟联盟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向来都是先口头警告，再走程序审讯，嘴上放狠话的多，真敢动私刑的，这么多年一个都没见过。
为首的光头男人咬了咬牙，梗着脖子硬撑：“我们就是打杂的……就是来看仓库的，啥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剑光寒芒一闪。
“呃——！”
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
剑刃已经压在他的左手手腕上，锋利的刃口切开皮肤，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血痕。
陈砚半蹲在他面前，脸上没半分戾气，语气平得像在闲聊：“第一遍，不说，左手。第二遍，右手。第三遍还不说，留着你也没什么用。”
光头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他抬眼撞进陈砚的视线里，那双泛着淡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他说到做到。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瞬间碎得稀烂。
“我说！我全说！”
他嘶声喊着，生怕慢半秒剑就再往下压一分，“三个小时前！大哥带着主力走的！一共十七个人，三辆货车，拉着成品药剂和实验用的宝可梦，往邻市东港码头去了！”
“本来约好今晚在码头集合，有走私船接我们出境去公海！让我们几个烧完记录就开车追上去汇合！”
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连没问到的细节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车上带了六只狂暴化的实验体，都是用药剂催废了的宝可梦，前几天刚咬死两个看守！至少得两只道馆级的宝可梦才能压得住！
还有张彪手里有个黑球，说是压箱底的王牌，具体是什么我们这些小喽啰真不知道啊！
路线走的老省道，没敢上高速，怕卡口查车！车牌号我都记得！是……”
陈砚微微抬剑，刃口离开皮肤。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老省道多盘山弯路，大货车跑不快，三个小时顶多开出八十公里。联盟直升机走直线抄近路，绝对能在他们抵达港口前追上。
一旦让这批人上了船，驶出领海，再想人赃并获就难如登天了。
那么多意志突药剂流去境外，很快又会散回周边城市，到时候死灰复燃，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这时，头顶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下室的灯管嗡嗡作响。
两架联盟涂装的警用直升机悬停在了工厂上空，强风顺着通风口灌进来，吹得焚烧炉里的火星四处飞溅。
“陈训练家！第二行动队全员抵达！”副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
“下来吧，人都在地下室。”陈砚收剑入鞘，转身拾级而上。
走到地面时，厂区里已经忙而有序地铺开了阵势。
黄色警戒线沿着围墙拉了一圈，治安官们各司其职，有的牵着风速狗排查厂区隐患，有的抬着担架准备转运受伤的宝可梦，还有人已经架起了临时证物台。
晨光越过厂房的屋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透着清晨特有的冷冽。
副官快步迎上来，刚想汇报后续清点安排，就被陈砚直接打断。
“主犯三小时前带队逃往邻市东港码头，走老省道，车上载有全部成品药剂、六只狂暴实验体，计划今晚出境。”
陈砚语速极快，信息精准得没有半句废话，“我坐你的直升机去追，先咬住他们。你留在这里收尾，立刻向联盟分部申请，调至少两名道馆级训练家赶往东港支援，越快越好。”
副官脸色骤变，连忙摆手：
“不行啊陈训练家！太冒险了！对方十七个人，还有狂暴宝可梦，您就一个人，加上直升机上三名精英队员，根本压不住！等我们集结第一行动队一起过去，也就多等一个小时，安全得多……”
“等不了。”
陈砚脚步没停，径直朝着直升机走去，“老省道再往前二十公里就有岔路，一旦他们分路逃窜，再找就要花几倍的时间。
而且这批人都是亡命徒，未必会等垫后的同伙，说不定下午就会提前登船。”
他停在舷梯旁，回头看了副官一眼，眼神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决断：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我们先去拦住他们，不求全歼，只要把车逼停、拖住他们就行，等支援到了再收网。你只管联系支援，其他的不用管。”
副官看着他的背影，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好！”副官咬牙点头，
“直升机上三名精英队员，配两只怪力和一只比雕，全听您调遣！我立刻联系最近的道馆馆主，让他带最快的队伍赶过去！您千万别硬冲，等我们到！”
陈砚微微颔首，翻身登上直升机。
“目标，邻市东港方向，沿老省道低空搜索。起飞。”他对驾驶员吩咐道。
“收到！”
螺旋桨的轰鸣声瞬间拔高，直升机缓缓升空，机身微微倾斜，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陈砚坐在机舱门口，任由清晨的风灌进衣领，猎猎作响。
他低头往下看，成片的田野、茂密的树林、蜿蜒如带的老省道在脚下飞速倒退。朝阳已经升过了树梢，金色的阳光铺在大地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陈训练家。”
旁边的年轻队员递过来一副战术耳机，还有一张老省道的地图，“这是沿线的地形图，前面十公里有一段盘山公路，弯道多，车速慢，是最好的拦截点。”
陈砚接过地图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就去那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U型弯道，“提前降落在弯道前方的山坡上，设伏。等他们过来，直接逼停车队。”
“啊？”队员愣了一下，“不等支援了吗？”
“等他们到了，车队说不定都冲过去了。”
陈砚收起地图，解下背后的断岳平放在身前。剑身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的心神愈发沉稳。
“先拦下来再说。”
驾驶员应了一声，操纵着直升机压低高度，朝着盘山公路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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