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坊市中便响起刺耳的骨哨声。一队队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鬼头的幽冥殿弟子开始集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压抑。
陈七等人早已准备妥当,换上了鬼手提供的“执事弟子”黑袍,收敛气息,混入了一支前往“血池殿”的押运队伍。这支队伍约二十人,押送着十辆由骨马拉动的铁笼车,每辆车上都关押着数十名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凡人男女,这些便是所谓的“血食”。浓郁的血腥气和绝望的死意从铁笼中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领队的是一名金丹后期的幽冥殿头目,面目凶恶,气息阴冷。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和货物,大手一挥:“出发!”
队伍缓缓开拔,沿着一条盘旋向上的、由白骨铺就的山道,朝着万骨山中层的“血池殿”方向行去。
陈七、叶冰澜、飞羽、烈阳子、青焱、石坚六人分散在队伍中不同位置,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千面与另外两名金丹队员则被安排留在坊市,作为后备接应和情报中转。
山路陡峭崎岖,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缭绕的灰黑色死气。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肉管从山体岩壁中钻出,微微搏动,将某种粘稠的液体泵向山顶方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秽气息。显然,整座万骨山,都在被那“污秽之源”或者“深渊意志”的力量侵蚀、改造。
越往上走,守卫越发森严。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岗哨和阵法节点。押运队伍凭借特殊令牌和口令,才得以一路通行。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依山而建的漆黑宫殿。宫殿大门敞开,如同巨兽之口,门楣上悬挂着一块血淋淋的匾额,上书“血池殿”三个扭曲的大字。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从殿内滚滚涌出。
“到了!把血食卸下来,送入血池!”领队头目高声命令。
队伍停下,弟子们开始忙碌,将铁笼打开,如同驱赶牲畜般,将那些麻木的凡人赶向宫殿大门。哭喊声、哀求声、鞭打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陈七等人强忍着心中的杀意和不适,也装作忙碌的样子,帮忙驱赶“血食”,同时暗中观察着血池殿周围的环境。
血池殿守卫更加严密,门口站着四名气息强大的元婴初期修士,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殿内隐约传来液体翻滚的声音和凄厉的哀嚎。
“动作快点!卸完货,按老规矩,一半人留下协助‘血炼’,另一半人随我去‘炼器坊’交接阴材!”领队头目不耐烦地催促。
按照鬼手提供的地图和信息,他们需要在交接“阴材”时,找机会脱离队伍,前往预定的藏匿点。
很快,“血食”被全部驱赶进了血池殿深处。陈七注意到,烈阳子和青焱被分到了留下协助“血炼”的那一半人,而他自己、叶冰澜、飞羽、石坚则被分到了前往“炼器坊”的队伍。
两队人马分开。烈阳子和青焱给了陈七一个“放心”的眼神,便随着其他人进入了那血腥气冲天的宫殿。陈七心中微沉,但此刻也无暇他顾。
前往炼器坊的队伍继续沿着山道向上。炼器坊位于血池殿上方约三百丈处的一处巨大山洞内。
山洞入口被厚重的、刻满符文的黑铁大门封锁,门口同样有元婴修士把守。押运队伍将几车“阴材”(各种蕴含阴气或怨气的矿石、骨骼、脏器)交接给炼器坊的管事,并领取了交接凭证。
交接完毕,领队头目便招呼众人下山返回坊市。
按照计划,陈七等人需要在此处找机会脱离。鬼手提供的藏匿点,就在炼器坊山洞侧后方,一处废弃的、用来排放炼器废渣的“渣道”深处。
机会很快来了。当队伍经过一处狭窄的、紧贴悬崖的弯道时,走在队伍侧后方的石坚,假装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朝着悬崖外“跌落”下去!
“怎么回事?!”领队头目和附近几个弟子闻声看去。
就在这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陈七、叶冰澜、飞羽三人,如同鬼魅般同时动了!陈七和叶冰澜一左一右,瞬间制住了走在他们旁边的两名幽冥殿弟子(鬼手安排的接应),并迅速将他们的身体拖到悬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同时将准备好的、穿着弟子服饰的傀儡人偶(千面特制)放置在原位。飞羽则负责殿后,洒出一把无色无味的“失魂散”,干扰附近其他人的感知。
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队伍前方的人回头时,只看到石坚“跌落”悬崖,引发了小范围的惊呼和混乱,而陈七等三人及那两名被制住的弟子,则已消失在悬崖下方的雾气与乱石之中。那两具傀儡人偶低着头,混在人群中,一时无人察觉异常。
“妈的!废物!连路都走不好!”领队头目骂骂咧咧,走到悬崖边看了一眼,下方雾气翻腾,深不见底,哪里还有人影?“死了活该!别管了,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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