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河吸了一口气，空气灌满胸膛。
他指着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说了一句最实在的话。
“弟兄们，门后面，就是咱们大明自己的弹药库。”
“进去，把里头吃咱们家当的畜生，一只一只清干净。这仗打完，你们手里的枪，想打多少子弹，就有多少子弹！”
声音在金属通道里回荡，嗡嗡作响。
片刻停顿。
“第一整编军——进！”
“杀——！！”
压抑的战意轰然爆发，一千五百名先锋突击组成员，如钢铁洪流，咆哮着涌入第一层主走廊。
段天河没有留在后方安全的缓冲区，他大步跟在先锋组第二梯队之后，距离最前线的尖兵组不足三十米。
他刚才在通讯里就是这么回绝参谋的：“坑道里打仗，坐后面看地图的将军，是废物。”
推进不到两百米。
“吱——吱吱——！”
一阵急促尖锐的摩擦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声音来自蛛网般密布的通风管线和电缆槽的缝隙，像是几百块锈铁在互相刮擦。
“唰！”
最前方的尖兵组长反应极快，枪口猛地抬起，枪管下方的战术灯光束扫向头顶。
惨白的光斑打在三米高的管线缝隙里。
七八双泛着幽绿冷光的眼珠，从管线死角中探出。
那些黄豆大小的眼睛里没有活物的温度，只有对金属的饥饿。
“噬钢鼠！头上！管线区！”组长压着嗓子低吼。
话音未落，黑暗中传来密集的“扑簌”声。
三十多只大型犬体型的灰褐色变异鼠，如下了一场肉雨，从天花板缝隙中蜂拥而下。
这些常年啃食军工残骸的畜生，变异得极为扭曲。它们的四肢粗壮畸形，爪尖泛着黑光。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嘴，鼠牙在啃食军用合金中，已进化成银白色的金属质地。
战术灯光下，微张的合金门牙反射出森冷的光。带有微酸的涎水从牙缝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冒出缕缕白烟。
几名新兵下意识就想开火。
“冷兵器！不许开枪！”
段天河的怒吼，和第一只噬钢鼠落地的重响，同时在走廊炸开。
军令如山。
一千五百名先锋，硬生生压下了开枪的本能。
“锵！锵！锵！”
一片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几百把百锻刀同时出鞘。
噬钢鼠在这种逼仄的走廊里，灵活得不像话。它们不走地面，以后肢发力，在两侧的金属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来回弹跳穿梭，像一颗颗灰褐色的炮弹。
攻击目标明确，那对液压钳般的合金牙，直奔人类装甲覆盖不到的关节和喉咙。
第一波交锋爆发。
“嗖——”
一只毛发斑秃的噬钢鼠从天花板两根水管的死角窜出，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前排盾牌，咬向一名东部老兵的小臂护甲。
“嘎吱！”
纳米防护服的外层复合材料，竟被合金门牙崩出两道白色凹痕，只差分毫便能咬穿。
老兵没有闷哼。
他甚至没想用另一只手去甩开这畜生，而是顺着噬钢鼠扑咬的力道，反手攥住它脖颈后方的硬皮。
“给老子下来！”
老兵手臂青筋暴起，腰部发力，像抡麻袋一样，将挂在小臂上的噬钢鼠狠狠砸向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地板随之一震。噬钢鼠的脑袋被震得发晕，四肢在空中抽搐。
无需开口，身后的战友默契上前，双手握紧百锻刀，借冲势一刀劈下。
“噗嗤！”
刀刃切开皮肉，剁碎颈椎。
鼠头被齐根切断，暗黑色的臭血喷溅在墙壁上。
战局瞬息万变。
两只体型稍小的噬钢鼠，同时从两侧墙壁弹射而来，在半空中形成交叉攻击，目标直指右翼的一名原住民新兵。
新兵呼吸一滞，看着两道灰影逼近，肌肉僵硬，本能举刀格挡，刀刃却举偏了。
“当！”
右侧的噬钢鼠撞在刀面上弹开。
左侧那只却抓住破绽，合金牙贴着他脖颈的防弹护领划过。
“嘶啦——”
护领被切开一道口子，虽未伤及动脉，锋利的边缘依旧划破皮肤。
一串血珠渗出，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抖，吓得坐倒在地。
“三人组！稳住！”
段天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瞬间压下恐慌。
士兵们迅速调整。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迅速靠拢，三人一组，背靠背形成一个个小型钢铁堡垒。
“左上！”
一名老兵怒吼，双手举起厚重的战术防爆盾。
“砰！嘎吱——”
一只凌空扑下的噬钢鼠撞在盾面上，尖叫声刺耳，火星四溅，却无法咬穿特种钢板。
“砍！”举盾手大吼。
他右侧的刀手探出半个身子，腰马合一，一刀横劈。
刀刃砍进鼠颈的触感很怪，介于砍肉与砍铁之间。一股强烈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刀手虎口发麻。
“嗷——”
噬钢鼠惨叫着翻滚在地，颈部喷出黑血，却还挣扎着想爬起来。
“低头！”
第三人，那个原本蹲在防守死角的士兵，如猎豹般窜出。他反握一把不足三十厘米的军用匕首，贴地滑行，捕捉到噬钢鼠翻滚时暴露的腹部。
那是它们全身唯一柔软的部位。
“死！”
匕首自下而上，毫无阻碍地捅入柔软的腹部。士兵手腕一绞，用力下拉，腥臭的内脏混着黑血流了一地。噬钢鼠抽搐两下，不动了。
盾牌格挡，长刀重创，匕首夺命。
这套战术在坑道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戮效率。
十五分钟。
走廊重归死寂。
三十只噬钢鼠，全歼，无一漏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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