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东海之行，臣率船队与三岛部族交流，被误认徐福同道，欲掠夺其资源，被迫与三岛部落交战。”
卢绾的声音洪亮有力，“在海战中遭遇海上风暴，两艘战船倾覆，与各岛部落均有伤亡。”
赵戈点头示意他继续。
卢绾走到舆图前，指向东海的几个岛屿：“这些岛民熟悉海况，船小灵活，擅长偷袭。但他们装备落后，弓箭射程不足我军一半。只要保持距离，用强弩和投石机攻击，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说说海战与陆战的不同。”赵戈示意宦官为卢绾倒茶。
卢绾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大王，陆战有地形可依，海战只有船和水。风向决定一切，顺风时，船行如箭；逆风时，寸步难行。潮汐也至关重要，涨潮时能轻易登陆的地方，退潮时可能是一片泥滩。”
他走到殿中央，比划着：“海上作战，阵型与陆战完全不同。陆战可布方圆之阵、锥形之阵，海战只能排成一字长蛇或雁行之阵。而且，海上视野开阔，偷袭极难，多是正面交锋。”
“关于海战，你有什么想法？”赵戈又看着韩信问。
韩信沉吟道：“臣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水战的记载，从春秋时期的吴越水战，到秦统一六国时的长江水战，再到我们之前布置在长江合练的经验。但臣必须坦言，海上作战与江河作战完全不同。”
他走到另一张海图前，这是根据卢将军航海记录绘制的：“江河作战，水流相对稳定，风向影响有限，战场宽度受两岸限制。”
韩信的手指划过辽阔的海面，“海上风向、洋流、潮汐、天气，这些因素远比敌人更难对付。船只的结构、载重、稳定性要求都完全不同。”
“继续说。”赵戈看向地图。
“卢将军上次出海诸岛时，遭遇到危机。”
韩信指着海图上的几个标记点，“他的船队在靠近这些岛屿时，遭遇了强烈的洋流和突变的天气，损失了两艘船。登陆作战时，又发现这些岛屿部落虽然装备简陋，却熟悉地形，善于利用丛林和山地游击，使我军伤亡超出预期。”
韩信语气变得严肃，“卢绾将军发现，这些岛屿部落之间原本互不往来，甚至有世仇。但现在，他们开始联合。根据俘虏的供词，是一个自称‘海神使者’的人在串联各岛。”
“徐福的人？”赵戈眼中寒光一闪。
“极有可能。徐福当年带走的三千童男女和百工，经过多年繁衍生息，已形成不小的势力。他们掌握了比土着更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很容易在这些岛屿上建立统治。”
他的描述让书房内的气氛凝重起来。
卢绾这时打破书房内的气氛，说道：“这些部落的船只有大有小，大的能载五十人，小的只能载十余人。他们使用的武器主要是骨矛、石斧和竹弓，但也有少量青铜武器，明显不是本地所产。他们作战时颇有章法，不是乌合之众。”
“如何有章法？”韩信追问。
“他们懂得利用风向抢占上风位，会用火攻，还会故意引诱我军进入暗礁区域。我们追击，结果两艘大船触礁搁浅，差点全军覆没。”
卢绾面色凝重，“这绝不是未开化的岛民能想出的战术。”
赵戈和韩信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徐福的人不仅串联了各岛，还在训练他们作战。
“你之前和曹参在长江合练水军，那些经验对海上作战有用吗？”赵戈问。
卢绾苦笑：“有用，但有限。江河作战，我们主要练习的是船只编队、弓弩对射、接舷战和火攻。但这些在海上都有变化。”
他详细解释道：“海上风浪大，船只摇晃剧烈，弓弩的命中率会大幅下降。接舷战也更困难，两船在浪中起伏，跳帮的时机极难把握。火攻倒是有效，但海上风向多变，一不小心就会烧到自己。”
“而且，”卢绾补充道。
“海上作战对船只性能要求极高。我们现在的主力战船是改进后的楼船，在长江里所向披靡，但到了深海，稳定性就成问题。上次遭遇风暴，我们的楼船差点倾覆，反而是那些跟随我们出海的越人渔船更适应风浪。”
赵戈若有所思：“所以我们需要专门的海船。”
“正是。”
卢绾点头，“臣建议，在会稽、闽中、南海三郡同时建立海船造船厂，吸收南越和东瓯的造船技术。南越王赵佗归附后，他手下的船匠对我们很有价值。另外，我们需要招募熟悉东海和南海的老渔民、老船工，他们的经验比任何兵书都有用。”
韩信插话道：“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补给。海上作战，淡水、粮食、箭矢的补给比陆上困难十倍。卢将军上次出海，就因为补给问题不得不提前返航。”
“太尉说得对。”卢绾承认。
“我们在瀛洲登陆后，本想建立临时营地，但周围部落敌意太重，根本无法安心建立补给点。最后淡水耗尽，只能收集雨水，导致半数士兵腹泻。”
赵戈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徐福惹下的祸，现在要大汉来承担。”
他沉声道，“骗始皇说要寻找长生不老药，带走大量资源出海。现在他在海外建立势力，还反过来威胁中原。而那些被他侵略的岛屿部落，又把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
韩信分析道：“从战略上看，海外诸岛联合的威胁虽然暂时不如匈奴和罗马军团直接，但若放任不管，后患无穷。一旦我们与匈奴或罗马开战，他们从海上袭扰东南沿海，我们将腹背受敌。”
卢绾也补充道，“据臣所知，这些岛屿上并非只有原始部落。徐福带走的百工中，有冶炼工匠、农匠、医者，他们完全有能力在这些岛屿上建立冶铁作坊、种植粮食、制造更精良的武器。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赵戈停下脚步，果决道：“必须先解决海外威胁，再全力对付徐福。韩信，你制定一个完整方案。卢绾，我命你即刻前往会稽郡，与曹参全面负责东海防务和海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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