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吴县城外的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
曹参和卢绾在一众将领的陪同下,视察现有的水军船只。会稽郡的水军主要是当年平定南越时组建的,有大小船只百余艘,但大多是适合江河作战的楼船和艨艟,真正能出海作战的只有三十余艘。
“这是我们的主力战船,三层楼船。”水军统领周丞介绍道。
他是周勃的堂弟,水战经验丰富,“在长江里所向披靡,但到了海上,问题就多了。”
卢绾登上楼船,仔细查看。船体高大,上有三层,每层都有射击孔,可容纳士兵二百余人。在江河中,这确实是可怕的战争机器。
“主要问题是什么?”他问。
周丞苦笑:“太重,吃水深。海上风浪大时,摇晃得厉害,上层士兵站都站不稳。而且帆索系统太简单,只能顺风或侧风航行,逆风时几乎无法前进。上次出海,遇到逆风,我们划了三天桨,才前进不到五十里。”
卢绾点头,这些情况他在上次出海深有体会。海上作战,机动性比防护性更重要。
“去那边看看。”他指向码头另一侧,那里停泊着一些较小的船只。
这些船是南越归附后带来的海船,船体较窄,吃水浅,有多面帆,桅杆可以转动。虽然载重和防护不如楼船,但灵活得多。
“这些是越人的渔船改进而成的战船。”周丞介绍。
“可载五十人,速度快,逆风也能航行,但经不起大风浪,武器装备也弱。”
卢绾仔细观察帆索系统,越人的船使用了一种复杂的多帆设计,通过调整不同帆的角度,可以实现在各种风向下航行。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技术。
“把最好的船匠叫来。”
他对曹参说,“我们需要结合楼船的坚固和越船的灵活,设计新的海船。”
面对水军将领,还有十几位老船匠。
卢绾开门见山:“诸位,朝廷要在三个月内建造一支能出海作战的舰队。我们需要新的战船,要足够坚固,能抵御海上风浪;要足够快,能追击也能撤退;要能逆风航行,不受风向限制;还要能装载足够的士兵和物资。”
船匠们面面相觑。这些要求单独看都不难,但合在一起就矛盾了——要坚固就会重,重了就慢;要能逆风航行就需要复杂的帆索系统,但这又会增加重量和操作难度。
一位老船匠缓缓开口:“卢将军,老朽造船五十年,在长江造过楼船,在海上造过渔船。您要的这种船,不是不能造,但需要时间摸索。三个月太短了。”
“我们没有时间。”
卢绾语气坚定,“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诸位都是天下最好的船匠,我相信你们能找到办法。”
南越来的船师吴胥迟疑道:“将军,我们越人造海船,都是用轻质的木材,船体做成流线型,减少阻力。但这样做,船就不够坚固,经不起碰撞和重武器的打击。”
中原船匠李工反驳:“用重木造得坚固,但到了海上就成了笨重的靶子。而且重木难寻,造价高昂。”
眼看双方要争论起来,曹参抬手制止:“诸位,我们不是要争论哪种方法好,而是要找到结合的办法。这样,从明天开始,成立三个队伍:第一队研究船体结构,要坚固又要轻便;第二队研究帆索系统,要达到最好的航行性能;第三队研究武器配置,如何在有限的载重下实现最大火力。”
他看向卢绾,卢绾点头补充:“朝廷不惜代价。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需要什么人手,尽管要。只有一个要求——快。”
东瓯的老船师站起来:“将军,小老儿有个想法。我们东瓯人造船,会在船体关键部位用多层木板叠加,用鱼胶粘合,再用竹钉固定。这样做出来的船体,既轻又韧,比整木更耐风浪。”
“好!”
卢绾赞道,“就用这个思路。李工,你们中原工匠擅长制作大型构件;吴胥,你们越人精通帆索;加上东瓯的多层船体技术。三方面结合,一定能造出我们需要的新船。”
接下来的几天,船厂里日夜灯火通明。工匠们画图纸、做模型、激烈讨论。曹参和卢绾几乎住在船厂,随时解决遇到的问题。
与此同时,水军的整编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卢绾将从咸阳带来的军官分派到各营,统一训练标准。他还亲自选拔熟悉海况的渔民,组成侦察队,由老渔民带领,开始在近海进行适应性训练。
七天后,第一艘新式海船的模型做出来了。
这是一艘长约十五丈、宽三丈的帆船,有三根可转动的桅杆,配备六面帆。船体采用东瓯的多层叠加技术,关键部位用铁条加固。船首装有青铜撞角,两侧各有十个射击孔,甲板上还可以安装投石机和弩炮。
“载重如何?”卢绾问。
“可载士兵一百二十人,物资供三十日之用。”李工回答道。
“我们计算过,在顺风时,速度可比越船快三成;逆风时,也能以前进之字形航行,速度虽慢但能持续前进。”
“好!”
曹参拍案,“立即开始建造原型船。同时,命令闽中郡、南海郡的船厂按照这个设计,同时开工。我们要的不是一艘两艘,而是整支舰队。”
卢绾在旁边接道:“小船也不能忽视。我们需要快速灵活的侦察船,用于前出侦察和传递消息。这个交给越人船师负责,他们最擅长这个。”
又过了十天,第一艘原型船龙骨铺设完成。整个吴县都轰动了,百姓纷纷跑到船厂外观望。他们知道,这支正在建造的舰队,将决定东南海疆的未来安宁。
这天傍晚,曹参和卢绾站在船厂的高台上,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新船的轮廓在余晖中逐渐清晰。
“卢兄,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曹参忽然说道。
“我们正在准备的这场战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卢绾点头:“我也有同感。徐福不是普通的对手。他能从始皇帝眼皮底下带走那么多资源,在海外经营二十多年不被发现,一定有非凡的能耐。”
“他的目的不明。”
曹参忧虑道,“如果只是为了割据称王,没必要如此挑衅大汉。他应该知道,激怒我们的后果。”
“除非……”
卢绾眼中冒出一抹精光,“除非他需要这场战争。”
“需要战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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