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外,北风如刀。
韩信勒马立于关城之上,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从他接到赵戈诏令的那一刻起,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天。他率两万步军日夜兼程,终于抵达这座北方第一雄关。
但太慢了。
还是太慢了。
“大将军,进关歇息吧,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副将夏侯婴轻声道。
韩信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盯着北方:“蒙天放有消息吗?”
“今日派出的三批斥候,两批未归,一批带回的消息是……匈奴大军已经越过阴山,正在向云中方向移动。蒙将军的主力……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韩信心头。
蒙天放和王猛,那可是当世名将。当年他们率领汉军深入草原,打得冒顿狼狈逃窜,逼得匈奴各部纷纷臣服。那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轻易下落不明?
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主动深入了。
不是被围困,不是溃败,而是主动出击,深入敌后。
就像他韩信在楚汉相争时经常做的那样。
“这个蒙天放……”韩信喃喃道,不知是赞赏还是担忧。
他转身走下城楼,来到关城内的临时指挥所。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北方地图,从居庸关一直延伸到阴山以北的茫茫草原。韩信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已知的匈奴动向。
冒顿的主力约五万骑,分三路南下;东路由左贤王统领,约一万五千骑,目标可能是代郡;西路由右贤王统领,约一万骑,目标云中;中路是冒顿亲率的两万五千精锐,直指阴山大营。
而蒙天放的主力——两万步骑混合部队,此刻就标注在阴山以北约二百里的位置,被三道箭头包围着。
“他这是在诱敌。”
韩信自言自语,“以自身为饵,引诱冒顿分兵追击。”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落在匈奴主力后方的某处。
“然后等待援军从背后插刀。”
夏侯婴凑过来:“大将军的意思是,蒙将军不是被困,而是在等我们?”
“八成是。”韩信点头。
“蒙天放这个人,大王曾说过,他是天生的将才,攻守兼备,尤其擅长以少胜多。他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绝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相信援军一定能到。”
韩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在赌,赌我能及时赶到。”
夏侯婴看了看地图上从居庸关到阴山北麓的距离,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多里!就算现在出发,也要五天!”
“五天,够了。”韩信转身,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传令,骑兵三千,即刻出关,向北搜索前进,沿途留下标记,为后续主力指引方向。步军一万五千,今夜子时出发,每人携带十日干粮,轻装疾行。炮队——留下,全部留在居庸关。”
夏侯婴大吃一惊:“大将军,不带炮?那可是一百多门火炮啊!”
“火炮太重,拖累行军速度。”
韩信摇头,“而且草原作战,火炮机动性太差,一旦被匈奴骑兵近身,反而累赘。留在居庸关,既能防守,又能震慑敌人。”
他看着地图,又道:“告诉炮兵营,炮口对准关外,一旦匈奴靠近,给我狠狠地打。他们虽然不能跟咱们走,但守住这居庸关,就是大功一件。”
夏侯婴领命而去。
韩信又站回地图前,目光穿过阴山,投向更北方的茫茫草原。
“蒙天放,你可得撑住。”
西线,疏勒。
吴广站在城墙上,望着西方三十里外连绵不绝的罗马军营,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自从他率领两万援军抵达西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罗马人没有任何大动作,只是不断加固营寨,修建道路,偶尔派小股部队出来试探。
章邯和他几次商议主动出击,但考虑到敌强我弱,最终还是选择了固守待援。
但今天早上,一切都变了。
“报——”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墙,“罗马军营有异动!至少三个军团正在集结,方向直指我军防线!”
吴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再探。”
“遵命!”
斥候退下后,吴广转身看向身边的章邯。章邯此刻面色如常,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章将军,你怎么看?”
章邯沉默片刻,缓缓道:“来者不善。咱们抽调的那一万步军,虽然走得很隐秘,但罗马人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军兵力减少,防线松动,正是进攻的良机。”
吴广点点头,又问道:“能守住吗?”
章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远处的罗马军营:“你看那些营地,布局严整,壕沟纵横,哨塔林立。这不是临时驻扎,这是长期经营的架势。罗马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速战速决,他们要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他继续分析道:“咱们现在有五万人,加上火枪、投石机、床弩,依托城墙防守,守住没问题。问题是……”
“能守多久?”吴广替他说了出来。
章邯点头。
两人都知道,西线最大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守住,而是能守多久。
西线的粮草、弹药、兵力,都需要从中原千里迢迢运送。而罗马人背后是已经征服的西域诸国,可以就地补给,以战养战。时间拖得越长,对汉军越不利。
“一个月。”
吴广忽然开口,“我只需要守住一个月。”
章邯一愣:“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要么北方战事平定,援军赶到;要么……”
吴广没有说下去,但章邯明白他的意思。
要么,他们就被罗马人彻底包围,困死在这疏勒城中。
“好。”
章邯点头,“一个月,我陪你守。”
消息传到咸阳时,已经是五天后。
宣政殿上,鸦雀无声。
赵戈端坐龙椅,手中拿着两份急报。一份来自北方,一份来自西线。两份急报的内容出奇地一致:战事吃紧,请求增援。
但哪里还有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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